第一輪的比試毫無懸念,溫容每支花翎箭都投進了壺裏,但蕭言錦的每支花翎箭也都投進了壺裏,倆人打成平手。

溫容心裏咯噔了一下,他低估了蕭言錦,原以為蕭言錦不喜歡這些文縐縐的遊戲,沒想到一出手,卻是與他不相上下。

他朝蕭言錦拱了拱手,“王爺深藏不露,溫容甘拜下風。”

蕭言錦淡然一笑,“還沒分出勝負,怎麽就甘拜下風了?”

溫容聽他那意思,還要再比下去,他心裏沒底,想找托辭岔開話題,偏有好事者開了口,“王爺,您還有別的玩法?”

蕭言錦道,“傳鼓來。”

很快,花鼓便傳了上來,蕭言錦說,“玩法與方才一樣,不同的是要聽鼓點,鼓點不斷箭不斷,且不能早不能晚,每人十二支箭,壺裏入箭者多為勝。”

這倒是個新奇玩法,大夥來了興致,要聽著鼓點的節奏擲箭,不能快不能慢,還要投中,有一定難度。

溫容摩挲著手裏的箭,眼睛看著花鼓,按說他投壺的技巧這樣高超,應該沒問題,但倒底沒試過,多少還是有點忐忑,微微側臉,看了眼身後的燈草,他不願意在燈草麵前折了麵子,便說,“就按王爺說的規矩來,這一局,王爺請先擲箭。”

蕭言錦沒有推辭,隨意叫了個人背對著他們打鼓,鼓聲起,一聲接一聲,蕭言錦聽著鼓點,依次投出花翎箭,那些箭像長了眼睛似的,支支都穩當的投入了壺裏,所有人屏息靜氣的看著,直到最後一支也入了壺,方才拍手叫好。

溫容有些後悔,蕭言錦全部花翎箭入了壺,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壓力,他應該先投的。

輪到溫容了,他起身的時候,低聲問燈草,“你說爺能投進去麽?”

燈草答得幹脆,“能。”

溫容眉眼燦然一笑,突然就有底了,他握著箭,站在投擲處,深吸一口氣,對敲鼓的人說,“開始。”

鼓聲響起,他小心翼翼的的掌控著節奏,眼睛牢牢盯著壺口,一支,兩支,三支,盡管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些箭卻十分順利的入了壺口,這讓他信心大增,鼓點節奏平穩,他的箭投得也平穩,直到最後一支入壺,竟然又打了個平手。

溫容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對蕭言錦笑著拱手,“王爺,承讓了。”

蕭言錦說,“別著急,這才剛開始。”他對敲鼓的人說,“這一次速度比方才要快一倍。”

敲鼓的人試著敲出更為急促的鼓點,蕭言錦點頭,“就這樣。”

溫容的心又提了起來,這麽快的速度很容易出錯,而且連瞄準的時間都沒有了,他問蕭言錦,“王爺以前這樣玩過?”

“沒有。”

還好,蕭言錦也是第一次,溫容便說,“上一輪王爺先擲,這一輪讓我先擲吧。”

蕭言錦做了個請便的手勢,溫容拿著花翎箭站在投擲處,定了定神,鼓點起,他手臂不輕不重往前一擲,第一支花翎箭投進了壺口,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都順利入壺,和上一輪不同,密集的鼓點響在耳畔,擾得他心神有些亂,到第五支的時候,動作慢了一點,第六支搶上去,角度便偏了,“啪”的掉到了地上,溫容額上冒了汗,再拈箭,動作又慢了一拍,第七支箭雖然投進去了,卻慢了兩個鼓點,他的心跳亂了,後邊基本屬於碰運氣,最終投進去的有效花翎箭隻有七支。

蕭言錦說,“這麽快的鼓點,能投進去七支,也算不錯了。 ”

溫容聽著這話,心裏又燃起了希望,不求贏,隻求別輸得太難看。

對蕭言錦來說,鼓點的快和慢並沒多大影響,隻要掌握了節奏,心靜便可。

溫容看著他氣定神閑把箭投出去,仿佛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倒比上一輪顯得更為輕鬆,十二支箭,一支接一支,前麵的箭還沒入壺,後麵的箭又跟著來,看久了,倒像是連成了串,看得人目瞪口呆,最後不負眾望,贏了個滿堂彩。

“王爺投壺的技術當真是舉世無雙。”

“王爺這一手出神入化,無人可比。”

“王爺超群絕倫……”

各種奉承馬屁一時間不絕於耳。

蕭言錦淡然一笑,看著溫容,“溫公子承讓。”

溫容強顏歡笑,“王爺神技在手,溫容自甘不如,罰酒三杯。”說完便要倒酒,卻聽蕭言錦說,“且慢,罰酒沒有新意,不如罰點別的。”

溫容心下警覺,“王爺想罰什麽?”

蕭言錦拿起一根筷子,指了指筷頭,“你隻需盯著這裏便是。”

溫容,“……”

正狐疑,就見那根筷子慢慢往他眼前靠近,靠近,再靠近,超過正常視線的範圍時,他忍不住往後仰,蕭言錦說,“別動,不會碰到你。”

直到那根筷子立在他鼻尖處,溫容突然明白過來,臉突然騰的一下紅了,他知道這是幹什麽?在府裏,他常這樣戲弄燈草,雖然不是用筷子,卻是異曲同工。

他原本以為方才投壺已經輸得很難看,沒想到更難堪的在這裏等著他。但願賭服輸,他沒辦法賴,也賴不了,畢竟那是個位高權重的王爺……哦,不,蕭言錦已經交出兵權了,他位高,卻手中無權,隻是個空架子王爺,這樣一想,溫容心裏又舒服了一點。

看到溫容成了鬥雞眼,世家子弟們個個捧腹,笑得不遺餘力,溫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想到這一幕讓燈草看了去,他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來。

蕭言錦看了燈草一眼,她杵在溫容身後一動不動,目光是虛的,但表情鬆馳,唇角微微上揚,似乎在笑。

他收回目光,對溫容笑了笑,“好玩麽?”

溫容咬牙強笑,“王爺高興就好。”

“本王很高興,你呢?”

溫容想掄起麵前的盤子扣到蕭言錦臉上,但他還保持了幾分理智,最多是想想,不會真的付諸於行動。

“王爺高興,溫容就高興。”

“嗯,”蕭言錦嘴角笑意更深,“如此甚好,皆大歡喜。”

溫容咬牙,“……”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