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大夥想不明白,為何蕭言錦讓劉震宇把歸降的十萬兵馬帶回平西郡,現在看到那些鬥誌昂揚,英勇向前的士兵們,他們終於明白了蕭言錦的用苦良心。隻有領教過漠北軍野獸一樣殘酷的殺戮,這些大楚兵才能最快的成長為真正的戰士,成為西北軍的一份子。
“殺——”
淡薄的陽光裏,無數箭矢暴雨般射向城牆之上,帶著咻咻的破空聲,紮在守城士兵的胸口。凜冽的寒風中,西北軍的吼聲排山倒海。
“殺——”
投石器發出巨響,投出去的不但有巨石,還有裝著火油的鐵罐。
弓箭手換了長箭,長箭拖著火尾,轟然射去,城牆上頓時一片火海。
西北軍呼嘯著衝向城牆下,攀著雲梯而上。震天的吼聲將守城士兵嚇得直發抖,轉身就逃。
西北軍潮水一樣湧上城牆,與守城士兵廝殺在一起,城門被人從裏打開,蕭言錦一聲令下,“進城!”
西北軍吼叫著衝進了這座上京前沿最具戰略位置的城池,燈草一馬當先,陳招和十二親衛緊隨其後,蕭言錦遠遠瞟了一眼,無暇顧及她,指揮著士兵們速戰速決。
燈草在城裏尋找許怡憐的下落,這個女人數次害她,今日便與她做個了斷。
追至城中,燈草看到許怡憐帶著人往東門去,她趕緊追上去。
許怡憐聽到馬蹄聲,扭頭看了一眼,揚鞭抽馬,“駕——”
燈草亦大聲喝斥,“駕——”
兩隊人馬一前一後出了東門,奔至一片竹林間。燈草警覺的停住,“大家小心。”
話音剛落,破空聲響起,無數竹箭朝他們射來。
段義鬆大喊,“保護王妃。”
燈草揮舞長離格擋利箭,“有埋伏,保護好自己。”
眾親衛將燈草和陳招圍在中間,不停的揮舞長劍格擋利箭,但箭越來越多,眾人擋得手忙腳亂,不時有流箭擦肩而過,險象環生。
燈草知道這樣不行,喊道,“上樹!”
她率先掠起,所有的箭矢頓時都衝著她去,在半空交織出密密的網子,似要將她兜住,眾人大驚,“王妃小心——”
燈草一聲暴喝,“上樹!”
她右手劍,左手掌,將自己定在半空,突然間狂風大作,那些箭被強勁的風阻擋,竟是無法靠近她。
許怡憐陰沉著臉,親自拉弓連環射出五箭,利箭首尾相連,叫囂著朝燈草射去,但同樣被狂風阻擋,她知道燈草有古怪,但不信邪,一咬牙,又是五箭連發。
燈草見所有人都上了樹,鬆了一口氣,也知道自己這種爆發的內息維持不了多久,她掠到枝頭,用力一**,高呼,“林中有埋伏,跟我走!”
她跳出了竹林,眾人也跟著她紛紛落地,可抬頭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烏泱泱的大軍裏三層外三層,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
大夥一臉茫然,這支大軍從何處冒出來的?他們追著許怡憐從城中出來的時候,她身邊分明隻有十來個人。
許怡憐騎在馬上,得意的看著燈草,“十萬大軍圍困,你跑得掉麽?”
十萬大軍?哪來的大萬大軍,許怡憐的二十六萬兵馬不是都在渭陽城……電光火石間,燈草突然明白過來,這十萬大軍原本就埋伏在此地。
許怡憐為了殺她,竟在此伏兵十萬,而用渭陽城裏的十六萬人馬拖住蕭言錦十八萬西北兵。
她簡直瘋了,隻為殺一個人,卻讓十六萬將士去送死。
許怡憐策著馬往前走了幾步,“聽說你可以起死回生,今日本將軍想開開眼界,是不是有如傳聞中那般神奇。”
燈草,“你要的是我的命,與他們無關,放他們走,我留下。”
“不行,”段義鬆和楊簡同時說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許怡憐哼笑,“不是我不放他們走,是他們自己要留下。”她抬起手臂,“弓箭手準備。”
鑲著鐵皮的箭尖對準燈草一行人,隻等一聲令下,就要萬箭齊發。
“等等,”燈草看著許怡憐,“你與我打一場,我贏了,放他們走。”
若是從前,許怡憐或許會答應。她苦練騎射就為了將來在戰場上與燈草拚個高低,讓蕭言錦看看,她與燈草倒底誰更強?可如今,她嘴上不承認,心裏卻知道,燈草的武功遠遠在她之上,與燈草打鬥,她必輸無疑。
“我為何要與你比?”許怡憐冷笑,“你已經是甕中之鱉,跑不掉了。”
“射箭——”
鋪天蓋地的箭射向燈草等人,密集得像一塊巨幕,連天上的日光都被遮擋了幾分。
燈草一行人在場子中央,成了活靶子,雖不停的揮劍擋住射來的箭,卻擋不住全部,不時有人悶哼一聲,被箭射傷。
陳招的肩頭也插了一支箭,她踉蹌了一下,咬牙沒叫出來,揮劍將露在外頭的箭羽斬斷。燈草見狀,立刻將她拉到身後,陳招卻一個轉身又把她擋在身後。
許怡憐突然叫了停,她看著狼狽不堪的眾親衛,說道,“本將軍要對付的隻有燈草,你們若讓開,便饒你們一命。”
眾親衛相互看看,沒有動。
燈草喝斥道,“沒聽見麽,讓開!”
大家仍站著不動。
許怡憐抬弓拉弦,瞄準燈草,手指一鬆,箭離弦飛去,一個親衛見狀,忙往燈草前麵一擋,箭中左胸,血流不止,踉蹌著倒下來。
燈草扶住他,悲憤的喊,“李超!”
話音未落,許怡憐的連珠箭一根接一根的射過來,眾親衛沒有人後退,紛紛上前,用劍擋不住的箭就用身體擋。傾刻間,又有三人中箭倒地。
燈草憤怒了,放下李超的屍體,騰空掠起,殺向許怡憐。落地時,她微微踉蹌了一下,心也隨之一沉,每次潛能爆發過後便會力竭,可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許怡憐心思縝密,一眼就看出來了,立刻揮劍迎上來。
與燈草較量,是她一直想做的事,之前忌憚燈草武功高,不敢與她打,現在見她半空墜下,身形搖擺不定,知道她體力消耗過多,一個將死之人,沒什麽可怕的。
“叮”兩柄長劍交格在一起,兩人暗自拚力,狠狠盯著對方。
許怡憐的目光裏含著怨恨,輕蔑和隱約的瘋狂。
燈草冷漠的眼神裏也透著憤怒。
“因為肅王不喜歡你,所以你就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