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蕭言鈞把溫容送走返回屋裏,嫣素已經跪在地上了。他走到嫣素麵前,居然臨下的看著她,“抬起頭來。”

嫣素緩緩抬起頭,因為害怕,整個人都在抖,“主人。”

蕭言鈞冷哼,“以為你早把我這個主人給忘了呢,爬肅王的床爬得很歡嘛。”

“屬下不敢,屬下是照主人的吩咐……”

“照我的吩咐?”蕭言鈞又是一聲冷哼,“我讓你見機行事,可沒讓你三番四次去找一個小廝的茬……”

嫣素吃了一驚,“主人怎麽……”知道?難道除了她,肅王府還有別的細作?

“怎麽,真看上肅王了?想生個一男半女留在他身邊,以為有他護著,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嫣素肩頭抖得厲害,“屬下不敢。”

“你有什麽不敢的,”蕭言鈞一腳踹在她心窩子上,嫣素被踹翻在地,血從嘴角緩慢的流下來,她掙紮著爬起來,重新跪好。

“屬下對主人忠心不二。”

“還敢狡辯?”蕭言錦一聲低喝,又是一腳,這一腳比剛才更重,嫣素被踹得撞到了桌子,她的背硌在桌腿上,疼得大喘了一聲,一大口血從嘴裏湧出來,蕭言錦一步一步走過來,嫣素瑟縮著想躲,但身後是桌子,她退無可退,惶恐的看著蕭言錦,嘴唇哆嗦著,“主人饒命,主人饒命啊,求主人再給嫣素一次機會,嫣素一定把肅王……”

“再給你一次機會?”蕭言錦陰測測的笑了兩聲,“你以為肅王府是那麽好進的麽,本王好不容易把你送進去,你卻被趕出來了,還送到了本王麵前,還有比這更可笑的麽?”他從牆上摘下劍,緩緩抽出劍身,“嫣素,你讓本王成了可笑之人,你說,本王該怎麽罰你?”

劍刃寒光閃閃,嫣素的臉沒有一絲血色,她徒勞的張著嘴,“主人,不要殺我,不要……啊!”

聲音戛然而止,嫣素的身體軟軟的倒在了地上,血從脖子的傷口湧出來,很快就在她身下淌出一大片血漬,蕭言鈞看著漸漸僵硬的屍體,嘴角勾著陰冷的笑,背叛他的人,隻有死路一條!

沒有人知道這個晚上,梁王府發生了什麽?一切都掩在幽深的黑夜裏,成為不為人知的秘密。

第二天又是一個豔陽高照的好天氣,燈草領到了她進肅王府以來第一次外出的差事。蕭言錦讓她去溫府請溫容過來。

溫府她很熟,門房也認得她,知道是肅王派來的,打了聲招呼就讓她進去了。

到了溫容院裏,隻有小六在,看到她高興的迎上來,“燈草,你怎麽來了?”

“我家王爺請公子去一趟。”

“公子在如夫人院裏呢,”小六把她領進偏廳,又給她倒了杯水,“你先喝杯水,我去叫。”

小六知道溫容很喜歡燈草,忙跑到珍珠院裏告訴溫容,“公子爺,燈草來了。”

溫容一聽,高興壞了,“燈草回來了?”

“不是,燈草來送信,說肅王請公子爺去一趟。”

“這樣啊,”溫容空歡喜一場,精神頭焉了下來,看著手裏的銅鏡搖了搖頭,“我這副樣子不出去見他。”昨晚被珍珠抓花了臉,今天加了痂,越發明顯了,他不想見任何人,尢其是燈草。

“就說我不在,出去了。”

小六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情,說,“奴才知道了。”

他氣喘籲籲的跑回去,對燈草說,“不巧,公子爺出去了。”

燈草哦了一聲,“那我回去了。”

“我送你。”小六久不見燈草,怪想念的,跟她一起往大門那邊走。走到半路,見四處無人,一時沒忍住,悄悄湊到燈草耳邊,“其實公子爺沒出去,昨晚上公子爺帶了個女人回來,如夫人跟他鬧,把他臉都抓花了,公子爺今兒誰也不見。”邊說還邊捂嘴笑,“我告訴你了,你別告訴別人。”

燈草對溫容的風流韻事不感興趣,點點頭,走了。

回到肅王府,她把小六的話如實稟告給蕭言錦,倒不是她說話不算數,而是她從來就沒把蕭言錦當成別人。

蕭言錦見她回來滿頭是汗,扯了帕子替她擦了擦,又倒了杯水給她,“差辦得不錯,一會我出趟門,你在這裏寫字,看會書也行,揀認得的字看,別出去找活幹,聽到了麽?”

“聽到了。”燈草幾口把水灌進去,放下杯,拿袖子抹了下嘴,舒坦的咂巴了一下。又問了句,“王爺不帶我去麽?”

蕭言錦突然發現,和剛來的時候比,燈草多了些小動作,變得越來越像個正常人了。而且她現在會主動表達自己的意願,而以前,她隻會被動的接受,在他看來,這就是一種進步。

“今天我要去宮裏,”他拍拍她的頭,放柔了聲音,“不方便帶你,下次再帶你出去逛。”

“好,”燈草倒了杯水遞過去,“王爺喝杯水再出門吧。”

蕭言錦心裏微微扯了一下,下人給他倒水是最尋常的事,可他唯獨在燈草這裏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暖意。

蕭言錦到宮裏的時候,皇帝還沒下朝,他便在書房外等。大約等了半個時辰,皇帝帶著幾個大臣過來了,看到他,蕭言慎有點意外,笑道,“三弟怎麽一大早就跑來了,找朕有事?”

蕭言錦上前行禮,“臣弟確實有事想與皇兄稟告。”

“哦?”蕭言慎對他向來是溫和客氣的,“那朕便先聽聽三弟的要事。”他擺擺手,幾位大臣都留在了門外,隻有蕭言錦跟著他一道進了屋子。

等蕭言慎落了座,蕭言錦一撩袍子跪在地上,“皇兄,臣弟昨晚上喝多了,一時糊塗,竟把皇兄賞的舞姬送人了。”

蕭言慎臉上笑容不變,隻微微抬了下眉,親手把他扶起來,“送與誰了?”

“溫容,”蕭言錦說,“昨晚與他吃酒,溫容見舞姬生得美豔,很是喜歡,也怪臣弟多喝了幾杯,不知分寸,見他喜歡,也沒多想,便送與他了,請皇兄責罰。”

蕭言慎哈哈笑了幾聲,“朕當是什麽事,原來是為這個,溫容的稟性朕知道,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送就送了吧,也不是什麽大事,”說完又開了句玩笑,“三弟,你可是辜負了朕的一番心意啊!”

“臣弟不敢,”蕭言錦說,“臣弟這就去要回來。”

蕭言慎這回是真笑了,“你與溫容從小就鬥,你們的事,朕不參與,要回來也好,不要回來也好,在朕這裏都不是大事,你不必太在意。”

“謝皇兄體諒。”蕭言錦躬了躬身子,“不打擾皇兄辦政務,臣弟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