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容小時候討長輩喜歡,長大了討姑娘喜歡,他覺得自己人緣比蕭言錦好太多了,唯獨燈草是個例外,不知道蕭言錦給燈草吃了什麽迷魂藥,讓這小子這麽死心踏地,喝口酒都跟他急。在府裏靜養的那些日子,他認真思考了一番,在他看來,燈草跟孩子差不多,簡單較真,把她當孩子,大概更容易跟她培養感情。

他撿起一顆石子,對著湖麵扔過去,石子在水麵飄了兩下才沉下去。

“燈草,咱們來比賽怎麽樣?”溫容扭頭,笑看著燈草,“贏了的可以喝口酒。”

“不比。”燈草很幹脆的拒絕了。

溫容挑了下眉,換了個賭注,“贏了的吃塊點心。”

這回燈草點頭了。

溫容撿了塊小石子,“看好了,誰的石子在湖麵飄的次數多,誰贏。”他側身站好,半彎著腰,手指夾著石子“嗖”的一聲扔出去。

“一……”石子咚的掉進湖裏沉下去,溫容佯裝遺憾,“哎,失誤了,你來。”

燈草也撿起一塊小石子,沒有溫容那些花架子,對著湖麵直直的扔出去。

“一,二,三……”溫容臉上的笑容有點僵,本想哄燈草高興,結果發現自己想多了,“你贏了。”

燈草沒說話,走過桌邊,捏起一塊點心吃進嘴裏,然後對溫容一挑下巴,示意再來。

隻要燈草有興趣,溫容就願意陪她玩,撿了一把小石子放在桌上,“這把你先來。”

燈草也不客氣,隨意揀了顆小石子,對著湖麵扔過去。

“一,二,三,四,五,六……”溫容的聲音越數越低,沒看出來,這小子居然是個打水漂的高手,他認真的話就是自取其辱,於是拿起石子隨意往湖裏一扔,隨意得燈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漠然的臉上似乎有一絲洞悉的表情,溫容幹笑幾聲,“讓你呢,傻瓜。”

燈草又吃了塊點心,說,“不用你讓,再來。”

溫容是個勝負欲很強的人,到了這會,他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初衷是要哄燈草高興,隻想著贏一把,讓燈草服氣,於是說,“咱們換個遊戲,不打水漂了,比準頭怎麽樣?”

“怎麽比?”

溫容說,“把點心掰碎放在欄柱上,誰用石子把點心打進湖裏,誰贏。”

燈草搖頭,“不比。”

溫容是投壺高手,在準頭方麵他覺得自己有優勢,但燈草不比的話……

“沒關係,我可以讓你一局。”

“點心不行,要吃的。”

溫容,“……”

燈草撿了一些石子來,放在四個欄柱上,“打這個。”

溫容,“行,就打這個,你先來。”

燈草拿著石頭瞄準第一個欄柱,石頭扔出去,沒有打到,石頭落入湖裏,咚的一響。

溫容哈哈笑,“沒關係,慢慢來。”

他拿起石頭拋了拋,瞄準,扔出,咚的一聲,石頭落水,照樣沒有打中。

燈草,“沒關係,慢慢來。”

溫容,“……”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受了燈草的影響,於是說,“這把我先來。”

他半眯著眼瞄準,手一擲,石頭擦著欄柱上的石子飛過去,落進湖裏。

燈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拿起石頭學他的樣,半眯著眼瞄準,手一擲,石頭飛出,一聲脆響,是兩顆石頭相擊的聲音,接著便是一前一後兩聲響水。

燈草朝溫容抬了抬下巴,走到桌邊,捏塊點心放進嘴裏,細嚼慢咽。

溫容,“……”

他不服氣,挑了顆大的石頭走到第二個欄柱,這回瞄了半天才扔出去,顯得很謹慎,不知道是因為挑了大的石頭,還是他的謹慎起了作用,這一把,他打中了,聽到兩聲落水,他高興得朝空中狠狠揮了下拳,“中了!”走到桌邊準備拿點心,聽到燈草說,“慢著,我還沒比。”

溫容訕訕的收回手,他興奮得都忘了這茬。

事實證明他高興得太早了,燈草也打中了石頭,這一局是平局。

還剩下最後一個欄柱上的石子,關於誰先誰後,溫容在心裏小小糾結了一下,說,“你先。”

先和後對燈草來說沒什麽區別,她找到了感覺,要打中欄柱上的石子並不費力。

溫容看著兩顆石子先後落水,對燈草聳聳肩,“沒辦法,最後一顆石頭都被你打下去了,我就不打了,算你贏。”

燈草沒說話,彎腰撿起一顆石頭放上去,看著溫容,“我不占你便宜。”

溫容,“……”

燈草瞟了眼點心,催促道,“快點啊。”

溫容想著自己投壺那麽準,怎麽扔個石子準頭就沒了?他不服氣,捏著石頭瞄了半天,眼睛都盯得發澀了才扔出去,結果與欄柱上的石子完美錯過,掉進湖裏。

燈草拍了拍巴掌,哈了一聲,眼睛裏有笑意。

溫容本來很惱火,一回頭看到燈草笑了,虛散的目光也似乎聚攏了些,有了點清亮的光芒,他怔了一瞬,心情又突然好了。

燈草很歡快的吃著點心,嘴角沾了糖粉,雪白的糖粉沾在潤紅的唇邊,很是分明,溫容心裏一動,忍不住想替她擦掉,手剛伸出去,就見影子一閃,有人擋在他麵前,眉眼冷森,“你做什麽?”

待看清是蕭言錦,溫容心虛的笑笑,對燈草說,“嘴角沾東西了。”

燈草正要抬手,蕭言錦卻比她快,姆指輕輕一揩,擦掉了。

溫容,“……”禽獸!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溫容,“沒幹什麽。”

燈草,“比賽打石頭。”

蕭言錦其實站在樹邊老半天了,看起來燈草和溫容玩得還不錯,贏了的時候,她掩飾不住的興奮,甚至還拍著巴掌叫了一聲,這是他從沒見過的。但驚喜之餘又有點不悅,就像潭底攪起了烏泥,那點不悅緩慢的滲進他的情緒裏,越看溫容越不順眼。

燈草把瓷瓶給他,“王爺,這是鶯紅姑娘給你的酒。”說完瞟了眼食盒裏的點心,有點難為情,“她還送了我點心,隻剩下兩塊了,王爺你吃麽?”

蕭言錦一聽,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點心是鶯紅給的?”他一直以為是溫容帶來討好燈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