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言錦一路疾走,回到書房坐下,方長籲了一口氣,腦子裏很亂,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為什麽喜歡燈草,因為她本來就是個姑娘,但他又不明白……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

福伯走進來,叫了聲王爺,蕭言錦充耳不聞,他在出神,福伯隻好走近了些,又叫了聲:“王爺。”

冷不丁耳邊有個聲音叫他,蕭言錦猛地抬頭。

福伯,“……”

“什麽事?”

“王爺,找著燈草了?”

“……”

福伯見蕭言錦這副樣子,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明明去找燈草,怎麽自個回來了,臉色還這麽奇怪,他試探著問,“老奴去找燈草來?”

“不用”。

福伯想了想,又問了句,“王爺,是不是燈草惹您生氣了?”

“不要提她,也不要叫她到我跟前來。”

福伯,“……”這可是太讓人意外了,天天兒都得在跟前杵著的人,突然間不讓來了,他眼珠轉了兩轉,有些明白了,心裏說不上是遺憾還是高興,“是,老奴明白了。”

蕭言錦說完話,又跟老僧入定似的了,福伯悄悄退出去,在後罩房找到燈草,燈草剛泡完澡,臉上白白淨淨的,福伯有點惋惜,這口肉他家王爺倒底還是沒吃上啊。

他通知燈草,“打今兒起,你不用再去王爺身邊當差了……”

燈草仰著麵癱臉,“為何?”

“放肆,我話還沒說完呢,”福伯瞪她一眼,“沒有為什麽,從現在起,不準去王爺院子,也不準到他跟前去,以後你就在後廚跟丁三一塊幫活吧。”

燈草雖然有點不情願,卻也沒說什麽,接受現實是她的生存之道,遇到任何事,她都習慣性接受,很少問為什麽?不過她覺得這事可能和蕭言錦知道她的身份有關。王爺喜歡小倌,她卻是個姑娘。

蕭言錦在屋裏枯坐半響,不見燈草過來當差,問冷鋒,“燈草來過沒?”

“沒有,”冷鋒說,“屬下去叫他來。”

“不必,我自己去。”

他走院門,看到福伯往這邊來,問,“府裏有姑娘穿的衣衫麽?”

“有丫頭穿的粗布衫,每季都做新的。”

“不是那些,好一點的,千金小姐穿的。”

福伯想了想,“鶯紅和嫣素還留了些衣衫在府裏……”

蕭言錦臉上不太好看,“誰要那些,去買新的,照著燈草的身形買,大小不合適了再去換。還有胭脂水粉,頭上戴的發釵珠花什麽的都買一些回來,盡好的買,再裁一疊帕子……還有……”他想不起來還有什麽,“但凡姑娘用得著的都買,你看著辦吧,”

福伯,“……王爺,這些都是給燈草買的麽?”

“別問那麽多,你親自去辦,快去快回,我等著用。”

福伯應了是,招呼小廝親自出門置辦東西去了。

蕭言錦跑到後罩房,但是燈草不在屋裏,他從廚房後院經過,透過花牆,看到燈草在劈柴,瘦瘦的兩條胳膊舉起一把大斧,每次揚起斧頭,他都害怕斧頭的慣力會把燈草帶得往後摔得四仰八叉,但每回舉過頭頂,又安然無恙的落下去。

他走進去,“燈草。”

燈草回頭,有點訝異,“王爺怎麽來了?”

蕭言錦注意到她仍是小廝打扮,胸部平平的,大概又把布條裹回去了。

他上前拿走她的斧頭,攤開她手掌,又極快的鬆開,“誰讓你幹這個的?”

燈草,“福伯說以後不讓我跟在王爺身邊了,要我來廚房幫活。”

“胡說!”蕭言錦說,“先去趟你的屋子。”

燈草便帶著他回了自己屋子,蕭言錦環顧了一圈,“打今兒起,你不住這兒了,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燈草也沒問要去哪,哦了一聲就去收拾,蕭言錦見她從櫃子裏把衣物拿出來,說,“那些衣物別帶了,看看其他有什麽要帶的。”

燈草放下衣物,從櫃子底下拿了一吊錢揣進懷裏,然後抱起桌上的粗陶茶壺。

蕭言錦問,“就帶這個?”

燈草點頭,“除了衣物沒別的了,隻有這個。”

蕭言錦有些心酸,拿過茶壺自己抱著,說,“走吧。”

他把燈草帶回自己院子,指著西邊的廂房說,“你住那,進去看看,還要添點什麽不?”

燈草推門進去,屋裏很寬敞,光線也好,家俱都是一色的花梨木,聞著有股清香。

“不缺什麽了。”燈草說。

蕭言錦把茶壺放在桌上,說,“缺喝水的杯子。”

“不用杯,”燈草說,“我直接喝壺嘴。”

蕭言錦笑起來,“小燈爺果然豪氣。”頓了一下又說,“不過打今兒起,你別做小燈爺了,做回姑娘吧。”

燈草問,“做回姑娘還能在王爺跟前當差麽?”

“你以後不當差了,就跟在我身邊吧。”

“跟在王爺身邊不當差,那做什麽?”

蕭言錦,“……”說當妹子,他不願意,怕燈草認了真,以後拿他當兄長處。若是挑明心意,又怕燈草沒開竅,隻是一味的順從聽話。

“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必時時跟著我。”

“當個閑人麽?”燈草說,“我不願意當閑人。”

蕭言錦扯開話題,“這段日子先學著做個姑娘,待適應了再給你安排差事。”

燈草說,“行,等適應了給王爺當丫環。”

蕭言錦有件事想不明白,燈草到他府上小半年了,愣是沒人發現他是個姑娘,按理說不應該啊,他問,“你每個月那個怎麽辦?”

燈草:“哪個?”

蕭言錦有點窘,但這種事他得問清楚,“就是……月事。”

“什麽是月事?”

“……肚子不疼麽?”

“以前疼過,”燈草說,“吃了壞掉的東西會鬧肚子,現在不會了。”

“身上不流血嗎?”

“做叫化子的時候,被打得狠了會流血。”

蕭言錦心裏抽疼了一下,問,“不打也流血嗎?”

燈草微愣,“不打怎麽會流血?”

蕭言錦,“……”看來是沒月事,怪不得沒人發現。隻是她都十六了,怎麽還沒成人?抽空得找個大夫來給她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