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的黑夜並不長,可這一晚像是永無止境。

她活了死,死了活,像是快要瀕死還剩一口氣的魚。

混沌昏沉中,有幾次被人攥著腳踝拖回去,至死方休的架勢。

這一覺睡到下午,蕭衍不在臥室。

之前陳安然給過她一板避孕.藥,她扣下來放進一個維生素的小瓶子裏,一直揣在隨身包裏。

她是要離開的人,要是真不幸中招,和蕭衍的關係這輩子都割不斷。

包裏摸了個空。

她又把包裏的東西都倒出來,翻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可明明就是放在這隻包裏的。

難道……

“在找這個嗎?”

背後冷不丁響起一道低沉男聲。

心驚了下,扭頭看過去,蕭衍手裏正拿著一隻小瓶維生素。

她麵上鎮定,戰戰巍巍的笑著:“你怎麽知道?”

“既然有要孩子的打算,這些亂七八糟的藥片以後就別吃了。”

蕭衍眸光淡淡的,沒什麽戾氣,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她連忙解釋:“這、這就是普通的維生素,我到南洋後水土不服,得增加抵抗力。”

他竟然沒反駁,隻是“嗯”了聲,甚至還把小藥瓶還給她,提醒說:“這種藥瓶裝的維生素多半是工業化合物,吃多了沒什麽好處。”

他好像真的不知情。

慶幸的接過來,她擰開瓶蓋倒出一顆,臉色微微僵住。

瓶子是一樣的,可是裏麵的藥片,不對。

她吃的那款避孕藥,比這個藥片要大一點,瓶子裏的避孕藥被替換掉了。

蕭衍垂眸看她,不顯山不露水的,“怎麽不吃,不是要增強抵抗力?”

她幹笑著,後背發涼,就著水吞了一顆。

他究竟還知道多少事?

剛吃完維生素,蕭衍手機就響了,他出去接電話。

她朝陽台看一眼,估計在談事,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重重呼了口氣,丟下藥瓶就跑去浴室清洗泡冷水澡。

避孕藥被換了,泡冷水澡管不管用不知道,但至少不能讓自己易.孕。

這邊,蕭衍接到老鷹的電話。

老鷹說:“昆克那邊打過去賠償但不頂事,那死美佬擺明了想靠fake賣仿真的事情狠狠敲我們一筆,幸虧沒把fake交出去,就算交了,昆克也一樣會將fake屈打成招,逼供fake讓他承認他跟我們是一夥兒的。”

蕭衍一手拿著手機打電話,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敲著欄杆,“他想怎麽樣?”

“他讓我們幫他從那不勒斯運一批貨去M國。”

蕭衍輕嗤:“告訴他,要是運那不勒斯披薩,我可以考慮考慮。”

老鷹:“……”

昆克那個美佬,蕭衍沒放眼裏,很快結束話題,吩咐老鷹:“給我弄一艘私人遊艇。”

老大什麽時候愛出海旅遊了?

老鷹琢磨著:“大的還是小的?”

“能裝下我和葉小五就行,動作快點兒,明天就要。”

這是沒打算帶上他和小豆子一起?

老鷹不放心:“老大,我弄個中型的,我和小豆子跟你一起。”

又怕蕭衍拒絕,找補一句:“我去給你開遊艇。”

蕭衍挺煩他婆婆媽媽的,“我是去度蜜月,不是帶你去團建的,你跟小豆子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總之別跟著我。”

老鷹:“可我和小豆子剛好也想去卡普裏島看藍洞。”

他跟葉小五上島玩兒,後麵跟一大塊頭保鏢,像什麽樣子。

蕭衍冷嗤:“你他媽……幹脆再把新收的fake也帶上。”

“好啊,隻要老大你同意。”

“邊兒涼快去。”

他語氣明顯不耐了,老鷹也不好再說什麽。

隻問:“那老大你要在島上待多久?”

他沒離開過老大超過一周。

蕭衍像個渣男似的隨口丟了句:“看心情。”

高興了待一個月也是有可能的,不高興了,三天就回了。

老鷹還是擔心,他不是擔心老大,老大就算一個人遇到點什麽突**況,也能順利脫身。

他是擔心葉小五這個女人拖後腿。

老大又不可能為了自己獨活舍棄她。

不過,葉小五隻要不搞幺蛾子,他就謝天謝地了。

這女人之前可是敢對老大連開五槍還屁事沒有的狠人……

也不知道這女人給老大灌了什麽迷魂湯,這次來意大利連陳醫生也不帶了,現在去卡普裏島不帶小豆子就算了,連他也要甩了,像什麽話。

……

第二天一早,那不勒斯海岸線一片晴好,很適合私人遊艇出海。

蕭衍戴一副墨鏡,穿著休閑雅痞,攬著葉小五準備上遊艇的時候,老鷹像個老媽子一樣將一個大的戰術背包放上去。

蕭衍氣笑了:“我是去度假,不是去爆人頭的。”

老鷹囉囉嗦嗦:“萬一有情況呢,帶著有備無患,老大,你真不帶我啊?我開遊艇技術還挺好的。”

葉小五還真怕老鷹跟上,老鷹要是跟上來,戰鬥力雙倍,到時候蘇察安排的人,不見得能拖他們多久。

蕭衍玩味挑唇:“這麽大太陽還需要帶個電燈泡照亮?”

老鷹就這麽被遺棄了。

這片第勒尼安海在烈陽下清澈碧藍,運動艇啟航,掀起兩道白白的浪花。

葉小五抹了防曬霜,穿著布料很少的泳衣,蕭衍扔過來一個白色浴巾:“太陽太大,會曬傷。”

船上還有個開快艇的不相幹人員。

蕭衍也會開,但他懶得親自開,坐在沙發上喝香檳。

葉小五屁股長了釘子閑不住,披著浴巾跑到船員那邊學怎麽操縱快艇。

船員是個年輕的意大利男人,藍眼金發,五官深刻,長得有點姿色,葉小五正用英文跟對方交流,學的起勁的時候,身體也不注意的傾過去,胸口和那船員胳膊挨的很近。

她剛想試著掌舵,腰間橫過來一隻修長手臂,勒著她腰往後一抱,“學這個幹什麽,想開快艇跑啊?”

男人聲音不鹹不淡的,聽不出試探還是開玩笑。

不過這種情況經曆多了,應付起來也就行雲流水了:“開車是門技術,開快艇也是,做你的女人連開槍都要會,何況是開快艇?萬一要是遇到情況,我好歹還能開快艇帶你離開。”

這話中聽。

蕭衍朝船員說了句意大利語,意思很簡單,讓他滾去休息。

他的女人他自己教。

船員進去休息後,蕭衍把人拉到胸前來。

葉小五心跳一震:“幹什麽?”

他低頭看她,一手攬她腰,一手抓著她的手放到操縱盤上,“你不是要學開遊艇嗎?”

“……”

學開遊艇用得著抱著嗎?還抱得這麽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