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茂涉案”“發布會未召開”“看世界何去何從”……

不知道李振出了多少力,還是牆倒眾人推,世光帶著關鍵詞在熱搜位居高不下之際,南城酒店的TAXI發布會,低調爆滿。

盛藉台感極好,如沐春風的笑容把場子暖熱後,陸允信第一次穿了身完整西裝站上講台,甚至,江甜還用“不給親”威脅他打了一條藍色暗花領帶。

西裝筆挺,身形頎長,隱在昧色裏。

他手握遙控筆,光圈把手投在屏幕上,順著修長白淨的指節,他低沉的嗓音從音箱裏淌出來,平緩又清晰。

“相對市麵上其他產品來說,我們技術上的優勢主要有三點。一,附贈SR原生用戶APP,適用於MAC、PC、Play Station、安卓等。其中,我們對Unity引擎實現了水平測度的算法優化……”

江甜和蔣亞男負責嘉賓簽到,發布會開始後,兩人縮在會場的角落裏。

明明陸允信站在暗處,明明屏幕上放大的是代碼,可江甜就隻能看到他,看他的表情,看他鼻尖是不是落在光裏,江甜和他對望,望著望著,她在台下保持單手撐臉的姿勢,不自知勾了唇角……

蔣亞男想借過去洗手間,轉頭便看到甜姐兒直勾勾盯著允哥,頰邊陷著兩個深甜的酒窩。

蔣亞男猶豫兩秒,還是喊了人。過道坐著記者和遲來的嘉賓,江甜順便把位置讓給嘉賓,站到兩個幹練的女人旁。

她繼續看陸允信,耳朵裏卻響起兩道女音。

“之前覺得定價偏高,如果真的像陸所說,有獨立APP和WEB……”

“facebook和youtube連續兩個季度拿了份額第一,如果WEB延伸出來,把VR模式切進去,就很可怕,還有瀏覽器這塊。”

最開始說話的女人點頭:“高考狀元啊,大一就拿過優化three.js的專利,王君去年出的一本專著是把這款專利和borismus放到一起比較,包括3D定點旋轉,位移,旋轉加位移,TAXI硬貨上的開發和國外有差距,在國內是頂尖水準了,尤其眩暈處理這塊,解決好,WebGL第三方庫將來是可以實現VR瀏覽網頁甚至商品,市場不可估量……”

“……”

很專業,讚不絕口。

江甜聽著欣慰,想笑。

可笑到嘴邊,伴著陸允信鞠躬下台的動作,隻是扯扯唇角。

TAXI給的優惠很足,前一萬份中隨機抽一千免單。

盛藉他們之前沒算到世光這一出,預計頭顯、機位首輪銷量共計兩萬,施茂一出事,相當於世光前期宣傳的熱度免費送了TAXI,發布會結束,銷量突破四萬,現場掌聲雷鳴。

三天後,施茂停職調查的公告一出,世光高層動**。

TAXI一騎絕塵,除了幾個實習生在食堂、宿舍以“我給你們講”帶去小道消息,幾位正主倒是淡定地繼續忙。

期末進行得如火如荼,陸允信早早裸考完,江甜還在等待第二學位的大考。江甜實操太熟,也不想複習,加上聽掛科王說C語言期末設計可以七月底交,她便在圖書館翻了一堆編程書。有些她才去TAXI實習時看過,但看完一遍還是不太懂。

氣溫越來越高,交大女生的裙子越來越短。

第一次高溫預警是六月底,學校已經沒什麽人了。

江甜飛了趟美國,陪傅逸秦詩看學校,探望程女士,還和金主爸爸紅樹資本對接了TAXI第一階段的計劃完成度。

回來剛好七月初,陸允信開車到機場接她:“盛藉他們在南門火鍋定了包廂,給你接風洗塵,走了快五天,”陸允信俯身給她係好安全帶,“麵條都想你了。”

“你不想嗎?”江甜朝他彎著眉眼。

陸允信揉一下她的發頂:“明知故問。”

江甜笑,笑著看車匯進車流,聽他和周致通話時,說自己聽不太懂的名詞。

火鍋點的九宮格,油剛煮沸,馮蔚然便嚷嚷著“不好操作”叫服務員把格子撤下去。

木門把外麵的喧囂隔成白噪音。

盛藉一邊下菜一邊感慨:“上次燙南門,還是首創被施誌黑成狗,人家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互聯網三個月頂一年,我們算一年河東,一年河西,碰杯。”

周致推了下眼鏡:“那九月份是不是又該我們跪了?”

“滾!”

“滾你妹!”馮蔚然一掌掄在周致背上。

盛藉再舉杯:“兩次就行,敬我們金主爸爸紅樹,敬技術爸爸陸總周總,雙程小公舉甜總,行政大佬蔣總和萬年妻管嚴耙耳朵馮蔚然!”

其他人“噗嗤”破功,馮蔚然一臉不服:“不能因為我有女票就懟我妻管嚴,允哥也是妻管嚴好嗎!”

盛藉瞟一眼即便給甜姐兒夾菜,也麵色清淡自帶氣場的陸允信,再瞥一眼馮蔚然,嗤:“你看允哥有妻管嚴的氣質?”

話音未完,江甜很給麵子地抱住陸允信胳膊,小鳥依人朝他肩頭靠:“我是夫管嚴,夫管嚴。”

馮蔚然“嗷”一聲:“不帶這樣的!”

幾人笑作一團,陸允信自然地來回摸著小姑娘的肩,眉目舒坦。

推杯換盞,酒足飯飽,出來撞見繁星漫天。

兩人都沒喝酒,江甜問:“你開還是我開?”

“我開吧,”陸允信攬著她走,撓撓她耳垂,“飛機坐累了?總感覺你有點倦。”

隔著馬路,馮蔚然幾人瘋狂地給兩人揮手。

江甜沒接陸允信的話,和她們回揮,上車。

南門火鍋就一個出口,江甜和陸允信坐在暗色的車廂裏慢慢挪,指示燈忽明忽滅。

“陸允信。”江甜忽然喚他。

“嗯?”

“C語言要交期末設計,我明天開始到七月底就不去TAXI了,先回學校上自習把東西弄出來,還想再學點其他的。”江甜說。

陸允信沒回答,待車出了路口:“你怎麽了?”

“我沒怎麽啊,”江甜牽牽唇,“我這學期C語言沒怎麽聽,掛科王掛科率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個原因?”

“不然呢?”

“你到底怎麽了?”

江甜麵色動了動:“給你說了沒什麽——”

“江甜,”陸允信把車停在路旁,平視前方,“我不傻。”

“我沒覺得你傻。”

“你一臉疲憊說你不來TAXI,說你沒怎麽、心裏沒裝事情不是把我當傻子是什麽!”

“你好好說話就說話,你凶我做什麽!”江甜聲音跟著他拔高,微哽咽,有些不穩。

陸允信握緊方向盤,“對不起,”他軟了語氣,強迫自己不看她,“但你有什麽要和我說,要不然你笑我就真的以為你在笑,如果你剛剛不說那些話,我差點就以為你真的沒怎麽……江甜。”

低聲喚她的名字。

用了別人麵前從未有過的耐心和溫柔,卻不敢看她。

因為一看她,一看到她不舒服,一看到她難過,陸允信知道自己很難控製住自己。

江甜沒接話,一下一下摳著自己的包帶。

陸允信也等著,強迫自己眼觀鼻鼻觀心,不去聽她像是要哭的鼻息。

安靜好一會兒……

“上次發布會,你在台上講,我在台下聽,我怎麽聽怎麽覺得你好,當時在會場聽別人議論,回去後重複聽,才發現自己隻能說好,因為除了好,好像其他都聽不懂。”

江甜用包帶夾住安全帶,想笑,沒笑出來,“其實才去TAXI實習的時候,看過一遍什麽算法,沒用。交換必修C語言,翻到課後習題永遠隻能做到星號前,自學Python,Python簡單,代碼和伯克利常用的R語言像,看了一半,會寫簡單的隨機程序,會寫鬥地主,可真的就是GET你們的點,就盛藉周致甚至陌生人都可以說,哇陸允信你這裏好厲害,你有什麽專利,我就隻能記住你專利的名字,真的就感覺,”江甜聲音慢慢變小,“隔你好遠。”

車廂裏沒歌聲,陸允信點了支煙,卻沒抽。

他手伸出窗外,橙黃火星在暗色的夜風中明明滅滅。

“前段時間先和世光周旋,再是發布會,又有期末考試,就各種事情堆在一起,所以我想說,現在忙過了是不是可以給自己一段空閑時間,好好紮進去學一下,好好準備期末設計,我不笨。”

江甜望著那撮式微的火星,“我也沒有和你冷戰或者遠離的意思,真的隻是想安靜一下,調整一下,我也會害怕以後和你話越來越少,到最後無話可講,”江甜垂眼,睫毛不可遏製地輕顫,“程女士給我說,那樣很可怕……”

馮蔚然愛慘了蔣亞男,蔣亞男無所畏懼,可陸允信和自己。

程女士給了她一身倔強,她明明可以笑吟吟和TAXI們聚會,插科打諢,明明可以處理好,明明不想告訴他,怎麽就……

沉默裏,江甜偏過頭,視線落在路旁。

一株低矮的灌木被風吹落了葉,吹得直不起腰,江甜和它對視,不知道誰更狼狽。

而陸允信提綱挈領的能力很強,一個字一個字聽到最後,耳畔裏隻剩下細聲細氣的兩句。

“真的GET不到你們的點。”

“紮進去好好學一下。”

“真的……”

“……”

自相矛盾,又執拗地假裝說得很清楚。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學會了這種破毛病。

半晌,陸允信鬆手,半截沒抽過的煙直直墜在地上。

“嗡嗡”,車啟動。

一閃而逝的陌生風景晃散江甜眼裏的焦距,陸允信搖起車窗,江甜還是紅了眼睛。

半個小時,陸允信把車開到一棟高樓門口停下,然後繞過來給她開門。

江甜仰頭看,三十二層。

她沒問這是哪裏,陸允信也沒給她說,隻是習慣性揣著她的手帶到自己兜裏,在兜裏牽著她進電梯,到頂層,陸允信按密碼開門。

“要換鞋嗎?”江甜問。

“不用。”

陸允信沒開燈,江甜借著吊頂上一圈熒光看路,隨他走到客廳,把包扔沙發上,再去陽台。

“有點恐高。”江甜朝下看了一眼,飛快縮回頭,“新買的?”

陸允信很早開始就有買房的癖好:“買了很久了。”

陽台上有個隔間,陸允信在牆上劃幾下,隔間打開,笨拙的VR體驗座椅呈在眼前。皮軟木黑,彎彎繞繞的線纜連結著頂上的頭顯,陸允信摁開按鈕,江甜猶疑。

“試試,我坐過一次。”陸允信示意她別怕。

江甜不明白他要做什麽,還是壓著裙擺小心翼翼坐上去,“你為什麽喜歡買房子?投資?喜歡天文?”所以隻愛頂樓。

陸允信給她係上安全帶,把頭盔戴在她頭上。

夜色如幕,星河熠熠,大團閃爍的星雲給遠天鍍上一層淡紫。

那層光暈很近,江甜不自知地抬了手,她感覺自己一握,就能像撈米一樣、抓一把星鬥放進口袋中。

江甜微啟著唇,卻沒發出聲音。

陸允信注視著她忽高忽低的手,蹙了一路的眉目終於舒展。

他平緩道:“之前有筆錢入了我爸那邊的股,買這邊的時候沒什麽錢,接了兩個月私活,還是盤下來了。”

陸允信問她,“現在,近些了嗎?”

手不是米舀,米會從指縫間漏出,星鬥亦是。

沒有音樂和機械音,江甜聽著沙沙風聲,不可思議地看那些細碎的亮色如小時候、卻觸手可及般真切地滑在指縫中。

“很近。”江甜不懂他問話的邏輯仍是柔聲答,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歡欣。

“給你講個故事,”陸允信張開右手五指,徐徐嵌進她左手五指。

他說:“一千零二十四天前,一個人遇見了一個隻撓自己小慫包,小慫包在他麵前又是舞爪子又是齜牙,在其他人麵前就乖巧得不像話,聽到父母離婚,還能一臉淡定讓她們不考慮她,結果一轉身,就在這裏哭到停都停不下。”

陸允信聲音低醇,手掌溫熱。

江甜和他扣著十指,看星星還是星星,她腦袋卻像塞著星雲般,漸漸沒了思考能力。

“她哭說,程女士和江大叔那麽恩愛為什麽要離婚,說她以後是不是沒有家了,那個人就安慰她,結果他怎麽安慰,小慫包就怎麽撓他。”

“他說不念了,小慫包偏要念,他說不哭了,小慫包哭得更凶,他說看星河,很美,”陸允信掌心嚴絲合縫地貼緊她的掌心,“她說很美,但很遠。”

陸允信左手再緩緩覆上她右手,一字一頓地重複。

“現在,近些了嗎?”

他聲音隔太近,像紅酒,隨著一抔夜風撲到江甜心上,心醺了熱,燒得慌,腦海跟著“嗡嗡”,根本沒法思考。

她看不到他,隻能看到熟悉的星景。

越是這樣,滿心滿眼都縈上了陸允信的聲音。

“我的專業,我的工作,你不喜歡,那便不了解,你想了解,我便慢慢教你,”他停了一下,“但江甜,你要明白。”

他凝視著遮擋的頭盔,極盡溫柔又極盡耐心:“我喜歡的,是你。”

五個字,六個字,還是四個字。

江甜數不清,她隻能感到一縷熱氣盈在胸口,飄來**去。

他說:“我可以學計科,可以擅長算法,甚至可以轉去你的工管金融或者很多非語言係的專業,我的未來有無數種可能,無數條路,無數個選擇,”陸允信手扣著她的手,專注又認真,“但我喜歡的人,是你。”

“我女朋友,是你。”

“我想陪伴並想一直陪伴下去的人,”陸允信頓,“也隻有你。”

一個吻輕若星絮,卻攪得江甜不知該吸氣,還是該呼氣,她耳廓紅成一片,忘記了怎麽呼吸。

“你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那團弄人的星絮,又在她脖子上撩了一下。

江甜身體過電,臉熱熱的,忽然:“陸允信!”

“嗯?”尾音沉沉。

“是不是VR的原因,我總感覺自己現在比你高,你是不是也坐著,你再說句話我感受一下,我是不是比你高!”

她連連去抓他的手,雀躍又歡喜。

陸允信失笑著抽-出手,掌心輕緩地包住她作亂的小手。

“寶寶,”他稍稍起身,嗓音低緩,伴著溫熱的鼻息掠過她耳垂,噙著笑,無奈又溫柔道,“我蹲在……地上的。”

小姑娘嘴角弧度戛然。

陸允信解釋:“VR隻能給你錯覺,不能給你幻覺……”

江甜再微笑:“你不懟我會怎樣。”

“我才表了白。”

“對啊,”小姑娘臉燙著,撇撇嘴,“你才表完白就不知道哄哄我,你表白的時效難道比金魚的七秒記憶還短嗎……”

陸允信帶著她的手緩緩覆上自己發熱的臉:“江甜。”

小姑娘喉嚨滾了滾,沒了聲音。

呼吸和心跳一起錯亂,她分不清自己和他的。

隻能聽到他小聲說:“我也會害羞。”

片刻。

江甜撫著他的臉,他臉的溫度經由靜脈蔓回她的心髒,融著融著,把她心融成了一灘化掉的雪糕:“突然好喜歡你。”

“以前不喜歡嗎?”陸允信單手並住了她兩隻手。

“現在更喜歡……”

江甜話沒說完,還戴著頭盔。

陸允信稍稍騰身,薄唇覆上她唇角,然後,耐心又細致地描繪她的唇形。第一遍,第二遍,等到第三遍,陸允信輕輕撬開她的唇朝內尋溯。

陸允信喜歡深吻感覺,江甜亦是。

窗上夜霜泛濫,濕濘中倒映出模糊的輪廓。

江甜很亂,亂到最後陸允信發著狠。她亦分不清那抹盛著焰火的亮色,是他邃暗明滅的眸,還是漫天星雲,白的、暗的星碎交融。

江甜第二天醒時,不到八點。

陸允信比她醒得更早,兩人膩歪好一陣,又吃了個漫長的早飯,陸允信送江甜回交大。

十一點正是堵車,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小姑娘手機都玩燙了,

陸允信捏捏她耳垂:“七月過,你八月份就滿20了。”

“毛線不陪我,江近城也不回來,”江甜小聲抱怨完,看他,“所以呢?”

“有想要的禮物嗎?”

江甜沒猜到20歲的特殊含義,軟軟地抱怨:“陸允信你真的好直男啊,說出來有什麽意思,你不會想著準備驚喜嗎?”

陸允信:“那你想我送你彩色水晶刻字玫瑰花,會放音樂的那種,還是,”他想想形容詞,“刻著山盟海誓一股木漆味的劣質八音盒?”

江甜嘴角抽了抽:“你從哪知道這麽多……絕殺。”

“馮蔚然啊,”陸允信笑,“他說他給蔣亞男送這個,差點被打到四肢殘廢。”

江甜“噗哈哈”笑得直不起腰:“他該跪著感謝沒分手,”笑了好一會兒,她坐正了,“你要送我那些嗎?”

“不可以?”

“這個沒辦法答應。”陸允信說。

江甜氣得撲過去撓他。

剛好遇上過彎道,陸允信左手穩穩握住方向盤,在她撲過來的刹那,旁邊有車平行地挪,陸允信幾乎是下意識捂住她不低的領口。

陽光從正前方落進車裏,江甜昂頭,正好撞見他眉心微皺,鍍在光裏。

很多年以後,當江甜站到一個學術權威的高度,和一位傳記作家合寫自己的過往,其中一部分是先生給她的、很小但很窩心的細節。時隔久遠,這一幕卻在江甜腦海裏保存得異常清晰。

她感覺這人可以在隻有兩個人的時候,**得徹底。

也能在外人麵前,每絲每分每毫地表達體貼和愛意。

甚至讓她錯覺到,陸允信很喜歡她,陸允信喜歡了她很久,很久。

是陸允信,先動的心。

江甜暑假一直在TAXI,給幾個原始成員組了個期權池。

九月底,交大開學。

陸允信他們忙著江甜看不懂的“SR2.0”,江甜陪蔣亞男迎新。陸允信嘴上說著沒時間,卻還是在開學第一天晚上忙裏偷閑到交大找她。

久而久之,交大大部分人都知道“允哥有女票,甜姐兒有男票”“允哥強悍對甜姐兒體貼,撬不動牆角”。

再久一點,“SR2.0”上線,陸允信在百萬級的發布會直播現場,送了江甜唯一一套刻著她名字、每個細節都是他自己動手鑲鑄的紀念款。鏡頭裏,陸允信臉上的表情和送街邊的小吃沒什麽區別,江甜下台後悄悄踮腳吻他,陸允信臉上裂出一點溫柔。

看完這場直播,開學打聽過江甜的學弟們統統沒了消息。

大四沒什麽課,主要忙畢業論文。

一月初稿,三月終稿,四月答辯,六月“SR3.0”試行上線。

陸允信忙得腳不沾地,謝絕了交大請他作為畢業生代表發言的邀請。他學士服穿了十分鍾,和馮蔚然他們合了一次影,和江甜合了兩次,畢業典禮還沒開始,又匆匆離開。

交大。

馮蔚然作為畢業生代表站在交大主席台上,正統又不失詼諧的發言最後,他麵對全校師生,手握話筒:“想說一個名字。”

下麵有人起哄:“蔣亞男!蔣亞男!”

當馮蔚然注視著體育館正上方的旗幟,笑著念出“陸允信”三個字時。

全場靜寂。

一秒,兩秒,三秒。

有女生哭了,大概是懷念自己一見鍾情但四年都沒見過幾麵的冷麵大佬。有教授潤了眼睛,這輩子從沒被一個學生這麽懟過,校長也感謝他,帶著三個高考前三十進交大、拉動交大招生率,給交大拿過大大小小無數獎項、無數金牌的壞學生啊……好像從今天起,就不再是個學生。

TAXI。

財經記者在辦公室和陸允信進行短訪。

“有過後悔的事嗎?”

“我奶奶臨走時,我負著氣,沒見她最後一麵。”

“對未來有什麽期待?”

“人們可以到撒哈拉看日落,那些輪椅上的人在SR上也可以。炒房族或許有很多時間實地考察,辦公室白領在SR上同樣可以,打破壁壘,極限仿真,希望愛和平等可以成為TAXI永恒的主題。”

這個男人,二十出頭,走得又快又穩,強大可怕。

記者七七八八又問了一些問題,八卦:“聽小道消息說陸總在考慮結婚場地,請問您和您女朋友……”

陸允信聽到震動,“不好意思。”

江甜下去給大家帶下午茶,結果在新裝修的商圈繞暈了。

她把東西擱休息椅上,給陸允信打電話,聲音急得不行:“我以為沒怎麽變,結果二樓那條路被堵死了……”

“你在哪?”陸允信問。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麵前有口噴泉,但這層樓好像就有三個噴泉。”

陸允信耐心:“不著急,你慢慢看。”

“我麵前正對著一家咖啡廳,然後後麵是快餐店……”江甜描述得很仔細。

記者朝陸允信笑。

“我家小朋友比較可愛,稍等了。”陸允信朝記者露了個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後一邊快步出去,一邊道:“別動,我來接你。”

早知你會這般長久纏綿住我心上,當初在南一那棵樹下,我一定小步緊跑地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