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層的電梯門打開,這裏的氣溫明顯低了一些,麵前的道路有好幾條,彎彎繞繞的,通向不同的地方。
一眼看過去的幾個房間,並沒有連接在一起,這裏似乎是采用了蜂窩式的建築,每個蜂窩之間留有些許空隙。
藍止對身後的哥哥們說道:“你們回去睡覺吧,別跟著我了。”
那群哥哥們分別朝不同的方向走了。
藍止笑著對白糯和曲北說:“我帶你們去空的房間。”
白糯聽到這句話,慢慢的放下心來,藍止帶著他們停在了一間深藍色的門口,房門被打開,裏麵生機盎然。
“哇!”曲北在白糯身邊大叫一聲,他跑進去,湊在一朵泛著藍光的蘑菇旁邊看。
“那東西有毒,你別靠太近。”藍止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來。
曲北聽了這話,身體立馬往後縮了縮,但目光仍舊停留在那朵好看的蘑菇上。
“謝謝你。”白糯忽然對藍止說道。
藍止站在白糯對麵,火紅色的頭發在燈光微弱的房間內,好像一團火焰,他語氣依舊輕佻:“不客氣,我未來的女朋友。”
藍止又說:“這裏一共有兩個臥室,小朋友已經十多歲了,可不能和我未來的女朋友住在一起。”
白糯:“呃……”
曲北在內心翻了個白眼,什麽未來女朋友,等他見到偶像了,一定要和程之榆告狀,然後想把這個小紅毛揍一頓!
藍止看著白糯,還想再說什麽。
曲北在一旁大叫道:“姐姐,我困了,我們睡覺吧!”
曲北說完,又一臉天真的看著藍止:“哥哥也快回去睡覺吧!”
藍止:“……”
送走藍止後,曲北又興奮的將房間裏的各類植物參觀了個遍。
他時刻謹記著藍止的話,不敢靠太近。
曲北四下看了看,忽然從他身後的小背包裏拿出一個小鑷子和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白糯走過去問:“你要幹什麽?”
“噓。”曲北說:“我要采集一點回去,這個東西一定很有意思,我以前都沒有見過。”
白糯想起來,曲北曾經說過,他的父母親是研究員,他也要成為一個偉大的研究員,還以程之榆為偶像。
白糯看了一會兒便撐不住了,她對曲北說:“你早點睡覺,然後挑了一個房間進去。”
***
23號人類基地最高的那座樓上,會議室的燈光很亮,程之榆卻打著瞌睡。
麵前的這群老家夥們還在喋喋不休,他們好像覺得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喪屍一樣。
程之榆站起來,椅子和地麵摩擦,發出巨大的聲響,會議室的人們瞬間安靜下來,紛紛看向程之榆。
“不早了,我要睡覺了。”程之榆說道。
“你還睡得著?”不知道是誰大聲問了一句。
程之榆的目光立刻鎖定在他身上,哪怕那個人站在人群裏,那人頓時覺得從頭到腳都是涼的。
程之榆說:“當然睡得著,如果有哪一天連我都睡不著了,地球也就完了。”
程之榆說完這句話,會議室裏的人們傳來抽氣聲,他們恐怕此生都沒有見過口氣這麽大的人。
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能說這句話的也隻有程之榆了。
程之榆的厲害之處,在於沒有人知道它的厲害。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那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從座椅上站起來。
“程長官,有些人離開了基地是活不下去的,當然,這其中也包括老頭子我。”
程之榆難得的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他看向那位老人說道:“這個基地有五千多人,人類不會因為這五千多人停下腳步,停下就意味著毀滅。”
……
程之榆從會議室裏出來時,已經是半夜12點。
江肖元依舊站在他身邊“陪同”,程之榆瞥了他一眼,冷聲說道:“你可以走了。”
“我還沒有給您安排住所。”江肖元說。
程之榆忽然想起來什麽,問道:“白糯呢?”
“不知道。”江肖元確實不知道,白糯的去向並不是他的職責,但他此刻也有些擔心。
基地內的人魚龍混雜,壞人占多半。
程之榆的臉色黑了下來,本來聽那群老家夥絮絮叨叨半天已經很厭煩了,這會兒連膽小鬼也弄丟了。
程之榆說道:“那你現在去把她找到。”
“是。”江肖元點頭。
“等等。”程之榆又忽然說道:“你回去吧,沒你的事了。”
程之榆的聲音在身後幽幽的響起,這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音色,比夜色還要寒涼。
江肖元在原地站著不動,程之榆的一隻手便握上了他的右肩。
“江隊長看起來很閑呀?”程之榆的話如同一陣風,帶著鑽入骨髓的冷意。
江肖元忍耐住疼痛,他感覺右肩快要碎裂一般,他想象不到,為什麽一個常人的力氣會有那麽大。
隨即,他又想到,白天這個人穩穩當當的站在一隻巨大的鳥的背上,既像從天而降的神詆,又是深淵裏的魔爪。
“沒有。”江肖元咬牙道。
程之榆冷笑一聲,他問道:“你覺得自己有多大的勝算?”
江肖元不說話,他想起白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好看極了,透著她心底的情緒,膽怯的,悲憫的。
這雙眼睛的主人應該得到最好的保護。
這樣一雙眼睛確實不適合他,江肖元從出生起,便是無情的。
“至少,我現在沒有輸。”江肖元說。
程之榆又是笑,他鬆開江肖元的右肩。
圓形的窗戶大開著,外麵是濃黑的夜色。
程之榆幾步路走過去,輕巧的躍起,從窗戶處跳了出去。
沉寂的夜空被一聲鳥鳴驚醒,他穩穩當當的落在了疙瘩身上。
程之榆可以確定,23號基地內所有的人類都能聽到這聲鳴叫。
夜風裹挾著程之榆的聲音:“膽小鬼,你要不要自己出來見我。”
剛睡著的白糯忽然感覺到心悸,地下三層能夠隔絕一定的聲音,但白糯還是聽到了那聲鳴叫。
白糯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覺,程之榆那樣的人太過於危險,以至於她在睡夢當中,還會被程之榆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