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糯身體一僵，對方的另一隻手握在她的脖頸處，她不自覺地吞咽，像是被人捏住了命脈。
“——你露餡了”
灼熱的呼吸噴薄在白糯的耳廓處，她立刻瞪大了眼睛，抬頭時對上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裏帶著笑，明顯是在捉弄，墨藍色的眸子，帶著奇異的妖冶。
白糯推了推他，從對方懷裏掙脫出來。
想起來這個人之前幹了什麽，白糯立馬說道：“我…我什麽也沒看見，你別殺我。”
她是真的害怕，說話時聲音都在抖。
程之榆偏頭，姿態輕鬆愜意：“我幹什麽了？”
“你。”白糯抿了抿唇，視線不自覺地瞥向躺在地上的那個人，以及不遠處滾落的心髒。
白糯這時候才發現，躺在地上的那個人的皮膚幹枯的如同樹皮，眼眶周圍是凹陷地，嘴唇包裹不住鋒利的牙齒，從裏麵露了出來。
白糯又心驚肉跳的看向一旁滾落的心髒，上麵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蠕動著，在蠶食著這顆心髒的剩餘價值。
她忽然胃裏一陣翻湧，緊接著，一隻手捂住她的眼睛，將她整個身體轉了過去。
即便如此，腦中令人作嘔的景象怎樣也揮灑不出去。
程之榆依舊捂住她的眼睛，在她身後問道：“叫什麽名字？”
“白。”白糯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我叫白糯。”
“白糯？”程之榆輕笑一聲：“是怯懦的懦？”
白糯不說話，對方又說：“我叫程之榆。”
白糯沒理對方，她獨自消化著。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身後的男人不是殺人犯，因為他殺的不是人。
為了確認自己心中的想法，白糯問道：“地上躺的是什麽人？”
“喪屍。”程之榆很有耐心的說：“之前還是隔壁頂尖大學的學生，估計是在實驗室做實驗的時候被感染了。”
白糯：“……”
白糯沒有想到，小說裏的場景真的會發生，還是發生在自己身上。
程之榆的話語落下，而後褲兜裏的圓形耳機又響了。
程之榆鬆開捂住白糯眼睛的手，這次卻沒有選擇接通，而是厭煩的直接按下了拒絕。
白糯轉過身來，急迫的問道：“你要走了嗎？能不能帶上我？”
程之榆暗藍色的眼眸彎了彎，帶著說不出的妖冶和蠱惑：“怎麽？舍不得我？”
白糯偏開視線答道：“就算是吧……”
白糯雖然膽子小，但不代表他是傻的，她知道自己處於一個有喪屍的世界，而眼前這個人，似乎能夠對抗喪屍。
找個大腿抱著，是她此刻的想法。
白糯有些忐忑，原本挪開的視線又重新看向程之榆，對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眉頭輕微皺了皺。
白糯似乎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暫時不能帶你回去。”程之榆說道。
白糯垂著頭，完了，大腿沒了。
“嗯……再見。”白糯垂頭喪氣的說著，如果她還能活著走出這個地方，估計能再次見到程之榆。
程之榆看著她的發頂，忽然伸出手來摸了摸，指尖勾起來幾縷，在手指上盤旋纏繞。
發絲柔軟，比想象中的觸感還要好。
白糯有些失望，她想將自己的腦袋程之榆手底下挪出來。
剛有這個動作的走向，程之榆在她挪走之前，把手放了下來。
程之榆低頭說道：“周圍大多為被感染者，還沒有被完全轉化為喪屍，你往東邊走，那裏有個基地可以暫時保護你的安全。”
白糯點頭，程之榆又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把類似於弩箭的東西，上麵裝的並不是箭，而是五隻裝著**的試管。
程之榆說：“拿著這個，它可以令喪屍短暫麻木。”
白糯點頭：“謝謝。”
她拿過那把弩箭，雙手抱在懷裏，就像是握住了什麽救命稻草。
程之榆饒有興致的看著她，自打末世到來之際，像這種又膽小又弱小的人，幾乎已經滅絕了。
不過，程之榆轉頭看向那個矩型容器，暗藍色的眸子沉了沉。
這是那個時代唯一留下的東西，裏麵裝的不是高科技，也不是藥品，而是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一點用處也沒有的人。
“你還不走嗎？”白糯忽然抬頭問道，如同森林中帶著試探性的小鹿，眼裏還帶著清澈的愚蠢。
程之榆憋住笑說道：“我走了，膽小鬼。”
程之榆說完，走到地上躺著的喪屍麵前，他從兜裏掏出一個透明的容器，往喪屍和那顆心髒上滴了一滴。
滋啦滋啦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房間，伴隨著程之榆落在地上的腳步聲。
直到程之榆的身影完全消失，地上的喪屍已經化為薄薄的一層塵土。
程之榆剛走出房門，“叮鈴鈴”的聲音又響了，他拿起來放在耳朵裏。
“程哥，長官問您什麽時候能回來？”說這話的隻是一個傳達信息的手下，語氣裏帶著不要為難他的卑微。
程之榆大約估計了一下：“三分鍾。”
“好嘞。”那人熟稔的掛了。
程之榆說什麽他就往上傳達什麽，至於三分鍾之內到不到的了，那就不關他的事兒了。
程之榆拿了骨哨，輕輕地吹了一聲，便有一隻巨型的鳥落在地上，匍匐著身體讓程之榆站上去。
這隻鳥整體是藍色的，羽毛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流光溢彩的色澤，當它飛上高空時，一對翅膀幾乎遮住了整個城市。
末世之後的變異無處不在，喪屍在變異，低級的高級的動物都在變異，整個地球充斥著一種奇怪的力量。
人的變異尤為顯著，多數的人在不知不覺中被感染成為喪屍，失去原有的理智，隻剩下殺戮和破壞。
程之榆俯瞰著這座城市，那座他剛剛待過的小屋漸漸變得渺小，他眼神微眯，帶著些許期待。
不知道膽小鬼能在這個世界活多久，或許他剛一離開，白糯就會被周圍的喪屍同化亦或者是蠶食。
隻是如今的喪屍都能分得清強弱，弱小的家夥大部分不會被同化，而是在喪屍們的食物供給不足的情況下，成為優先犧牲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