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夢見23號基地裏的人,夢見他們站在基地裏,每個人都在朝自己揮手,他們像是在告別。
基地裏,江肖元依舊是冷著一張臉,那張臉常年不變的沒有表情,此刻抬頭之際,卻朝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藍止他們是笑著的,笑容裏帶著許多的苦澀,所有人都被圈在圓形的基地裏,那既像是一個保護罩,又像是一個牢籠。
白糯的心裏沒來由的難受,這股子難受一直持續到早上。
她緩慢的睜開眼看向窗外,今天居然沒有太陽,窗外的天氣變幻莫測,紫外線很強,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下來,落在地上卻不見蹤跡。
白糯坐起來時,房門已經被敲響。
她應了一聲,房門從外麵打開,曲北一隻頭探進來。
“姐姐,你是小懶豬嗎,怎麽這麽能睡呀。”曲北沒有換洗的衣物,身上穿了大了好幾碼的衣服,應該是程之榆年輕時候穿的。
白糯一覺起來睡眼惺忪,曲北走到她床邊坐下說:“哥哥很早就出門了,臨走之前還給我們留了早飯。他還說昨天是和你開玩笑的,我們待在基地裏,可以什麽都不用做。”
話是這麽說,吃了早飯,她還是帶著曲北出門了。
昨天程之榆給她介紹的時候,隻是大體的概括,想要對研究所進行更具體的了解,還是需要白糯再觀察一陣。
從簡易的電梯上去,看見高塔的頂端站著幾個人,分別觀察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其中一個白糯看著有些眼熟。
那個人也最先看見白糯:“是你啊,我見過你,你就是程哥帶回來的那個女孩兒。”
“嗯,算是吧。”白糯說。
其餘三個人也轉頭向這邊看過來,沒過幾秒鍾又都轉了回去,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遠方。
“你們來找程哥嗎,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南邊的峽穀發現了新情況,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又是一些厲害的喪屍。”那人很熱情,隻是視線一直盯著前方。
按理來說,這樣的行為並不禮貌,但白糯卻不這麽覺得。
“對了,你們叫什麽呀?我叫李遠方。”
“我叫白糯,這是我的弟弟曲北。”白糯站過去,將自己的視線和李遠方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
“方便的話可以給我介紹一下你的工作嗎?”白糯的聲音很軟,給人一種舒緩的感覺。
“當然了。”李遠方的情緒忽然高昂起來,他說:“我們的工作在旁人看來或許很無聊,無非就是站崗而已,但我不怎麽覺得,我在這上麵工作了十多年了,我的視力已經變得非常非常好了,現在可以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以外的東西,在這九十度的視線範圍之內,其實每天都發生了許多變化。”
李遠方的手指指向一個方向:“看見前麵那棵桑樹了嗎?上麵有一個蠶,它吃了二十幾天的桑葉,已經開始結繭了。還有後麵那個巨大的樹,上麵有一個鳥窩,裏麵有三隻剛生出來的小鳥,鳥媽媽會在這個時間段內給他們喂食。”
李遠方說完,白糯果然看見一隻鳥從另一個方向飛過來。
“真的誒。”曲北感歎道。
李元芳頗有些驕傲,他又說:“當然了,我們的本職工作是觀察是否有入侵的敵人,也就是喪屍。”
“他們進化的太快了,有的喪屍已經能夠在天上飛了,他們能夠悄無聲息的飛進一個基地,一個喪屍能夠殺害一整個基地的人。”
“從某種程度來說,我們四個的工作決定了研究所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是不是很厲害?”
白糯默默的點頭,她覺得李元芳的職業並不適合她,這是一個看起來簡單,卻需要極強的耐心和細心的,也需要經過時間的磨礪,才能在第一時間覺察到,危險的來臨。
但,不適合的是以前的她,現在的白糯可以預知危險,不需要依靠視力,僅僅依靠“第六感”而已。
白糯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半晌,白糯說:“我會常常上來看你的。”
“好啊,隨時歡迎!”李元芳高興的說。
白糯從高塔上下去,她順著記憶來到了研究員們工作的地方,研究室的門上標標有編號還有主要負責人。
002號研究室是徐眉負責的,半透明的研究室內隻有她一個人,白糯沒打算進去打擾她。
剛想離開,徐眉端起桌上的一杯水,抬頭時正好看見了他們,白糯隻能跟她打了個招呼。
徐眉放下水杯,走到門口將門打開。
白糯臉上露出歉意的微笑:“打擾你了,不好意思。”
“怎麽會,我剛忙完手頭上的工作,你們要進來看看嗎?”徐眉說。
白糯想起昨天徐眉手上那個蠕動的心髒,下意識就想要逃離,曲北拽了拽白糯的手,抬頭時綠色的眼睛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白糯拒絕的話終究是沒說出口,她點頭:“好。”
剛進去,曲北就像是狗狗找到了主人,他忽然看見了什麽,直直的奔向一個地方,指著最高處的那顆玻璃球。
“這是隱形屏障,我見過!”曲北喊道,他幾乎要跳起來。
“你見過?”徐眉麵露驚訝之色:“這可是曲彥教授的作品。”
隱形屏障是幾項偉大的發明之一,它能夠隔絕人身上的氣味,可以躲避喪屍的攻擊。
隻可惜,曲彥教授去世以後,這項發明沒能得到延續,目前世界上也僅有這一件作品。
“對。”曲北點頭,認真的說道:“曲彥是我的父親。”
此話一出,空氣中好像安靜了幾秒,徐眉握著杯子的手似乎有些顫抖,她將杯子重新放回桌子上。
“你……”徐眉來到曲北身邊,他蹲下來和曲北平視:“你是曲彥教授的親生兒子?”
曲北點點頭。
“那,你的父親呢?”徐眉小心翼翼的問出口,從幾年前曲彥教授就已經失去了音信,大家其實早就猜到結局了。
但此刻的徐眉,又隱隱約約的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