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糯模糊的意識漸漸恢複,看見頭頂白色的天花板時,有著莫名的熟悉感。
她覺得或許自己做了一場夢,自己已經從夢中醒來,回到了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下一秒,那個碧綠色眼睛的小男孩出現在麵前,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
“姐姐?”小男孩看見她醒了,又靠近了一些,趴在白糯胳膊旁邊看她。
男孩有著金黃色的短短的卷發,鼻梁高挺,皮膚白皙,碧綠色的眼睛澄澈而漂亮。
白糯覺得頭疼的厲害,就連思維也變得遲鈍了。
身體微微一動,牽扯到了被打的那個地方,疼得她差點呲牙咧嘴。
“姐姐,你怎麽樣了?”小男孩看著她,慌張的抬起頭來,一臉歉疚:“對不起姐姐…我以為你是…”
小男孩咬了咬唇,最後兩個字沒有說出來,但白糯也明白他要說的是什麽。
“沒關係。”白糯衝他笑了笑:“你叫什麽名字呀?”
“姐姐,我叫曲北,今年11歲了。”曲北乖巧的回答,緊接著又問道:“姐姐呢?”
曲北的眼睛亮亮的,如同一塊綠色的寶石,他很快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看著白糯時充滿了喜悅。
“我叫白糯。”白糯回道。
“白糯。”曲北在嘴裏念著,然後誇讚道:“姐姐的名字起的真好聽,姐姐也是白白的,糯糯的樣子。”
白糯被他誇的有點不好意思,忽然看著曲北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有點奇怪。
“那你的英文名呢?”白糯問。
“英文名?”曲北不解的問:“什麽是英文名?”
白糯愣了愣,他看著區別的長相,尤其是那雙碧綠色的眼睛,這麽純正的長相,哪怕是混血,父母其中有一方也必然是外國人。
“你爸爸媽媽呢?他們也說漢語嗎?沒教你別的?”白糯想著就問出了口,她看見曲北的眼神越發疑惑。
“我們隻會一種語言。”
曲北還是解釋道:“爸爸說五百年前,一個叫零的人發現了盒子裏的一本厚厚的書,他學會了漢語,並將其推廣至全球。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另一種語言。”
白糯噎了噎,忽然明白了曲北為什麽小小年紀就能把漢語說的如此流暢,因為這就是他的母語。
她想告訴曲北,不隻有另一個語種,還有其他數千種語種,但她沒有說出口。
白糯問道:“那咱們,現在是在哪一年?”
“曙光五百二十七年。”曲北湊上前來,稚嫩的小手摸了摸白糯的腦袋。
“曙光…”白糯默默念著。
“就是希望的意思。”曲北解釋道:“三百年前就出現了喪屍,太陽光還沒升起來,就被霧霾遮擋了,但我爸爸說,炙熱的陽光總會驅散陰霾,迎接即將到來的曙光。”
曲北的眼睛亮亮的,在黑暗裏發著光,滿是希冀。
白糯也伸出手摸了摸曲北的腦袋:“會的,會迎來曙光的。”
曲北堅定的點頭,他覺得眼前這個姐姐一定是失憶了,內心更加自責:“姐姐,你再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倒水。”
接過曲北的水,白糯將杯裏的水喝光了,又躺了一會兒,覺得後脖頸沒那麽疼了,才慢慢坐起來。
曲北湊過來,小心翼翼的問她:“姐姐,你腦子好點了嗎?”
曲北一直覺得,白糯問那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是因為他把白糯的腦子打傻了。
白糯不免有些失笑,她沒有解釋,這說來話長。
曲北皺著眉頭,看著這個傻乎乎的姐姐,又開始愧疚了起來。
這裏是圖書館第二層,裏麵儲藏的書籍都是白糯沒有見過的,白糯挑了一本曆史書,她想先了解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的曆史的確是從五百多年前開始的,五百年前的零從巨大的廢墟中挖到一個盒子,這個盒子有著特殊的材質,暴力無法打開。
零經過了半年時間的研究,機緣巧合之下,那個盒子打開了,裏麵裝著一本厚厚的書,上麵有奇奇怪怪的符號。
這些符號都是有規律的,零很快就發現了這些規律,通過他自己的學習和吸收以後,將其傳播到全球各地。
白糯恍惚之間明白了什麽,這是一個新的世紀,屬於她的那個世界已經毀滅了,如同恐龍時代一般成為了過去。
而那個時代唯一剩下的,是中國文字,還有自己。
白糯的手心沁出了汗,說不清的情緒在全身蔓延,她深呼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從漢語在全球普遍運用以後,這個時代飛速發展,速度快到隻用了幾百年的時間,就進入了信息時代初期。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速度。
白糯將那一張紙上的字反複閱讀,直到內心的情緒逐漸平息。
曙光210年,喪屍出現,也正是這一年,這個時代被賦予了“曙光”二字。
曙光意味著希望,但經曆了三百年,人類還是沒有迎來希望。
白糯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身邊橘黃色的燈光很弱,這並不適合閱讀。
她又感覺自己的後背又開始疼了起來,曲北雖然是小孩子,但那一下砸的是真重。
白糯又回到床邊坐了下來,床的對麵是兩層加厚的玻璃,她對這種透明的東西十分沒有安全感。
現在已經很晚了,玻璃外的一切都是黑的,夜晚能夠吞食一切,也能夠掩蓋醜陋。
“姐姐,你還沒有睡嗎?”曲北從左邊的走廊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節長長的棍子。
昏迷了太久,現在已然沒了睡意,白糯衝他搖了搖頭,問道:“你呢?怎麽還不睡?”
“我不能睡。”曲北走過來,也坐在床邊,“夜晚是他們活動最猖獗的時候,我得看著。”
曲北說這話時,眼裏的光暗了暗。
“這裏隻有你一個人嗎?”白糯又問。
“嗯。”曲北點了點頭:“爸爸媽媽一年以前就被感染了,他們好像預知到自己已經被感染,所以從頂樓跳了下去,晚上的時候,又被其他的喪屍吃掉了。從那天開始,我就是一個人。”
白糯再次去看曲北時,這個11歲的小孩子顯得異常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