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公主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著淩玄白的背影。

她原本以為世間男子都是淺薄之輩,隻要看見她的美貌風華都會沉醉癡迷。

可萬壽節宴會上,她精心編排的驚鴻舞在宴前一舞驚人,引得無數男子投來愛慕的目光,唯獨定南王從頭到尾隻是抬了一次眼皮,就毫無興致了。

這讓明月公主對他充滿了好奇和不滿。難道,她這麽美的女子,這麽美的舞姿,竟然不值得他一顧嗎?

然後就是上來獻藝的百戲伎人突然從道具中抽出刀劍,近百人撲向了坐在上首的父皇和他身邊的皇長孫。

當時正偎在父皇身邊撒嬌的她,眼睜睜看著閃著寒光的刀刃劈麵而來,整個人都嚇傻了,一動不會動,隻會尖叫。

然而,就在她以為自己難逃一死的時候,一道劍光如同九天劈下的閃電,劃破了她眼前的黑暗和恐懼。

是定南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眼前。他手執長劍,步伐並不快,但是每一次劍光閃過,就會有一個刺客首級飛起。

血霧橫飛之中,那道殺氣凜然的身影特別讓人安心。

明月公主在昏迷之前,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一幕。

等她在母妃的祥符宮中醒來,第一眼看見母妃,就脫口說道:“母妃,我要嫁給定南王!”

蕭貴妃對於這個女兒的婚事一直很頭疼。

求娶明月公主的人很多,但是明月公主看起來溫柔和順,實際上性子固執得很。

她總是嫌棄別人看上她的外表和身份,對求親者諸多挑剔。

這次女兒突然說要嫁給定南王,蕭貴妃覺得這也是一個好姻緣。一方麵,定南王身份尊貴,稱霸南疆,本人又十分優秀,沒有什麽不良嗜好;另一方麵,如果明月公主嫁給了定南王,兒子寧王距離那個位子就更近了一步。

蕭貴妃探了宏昌帝的口風,宏昌帝倒是不反對。他對於這個賀家正妃所出的定南王抱有一定的期望,也願意表現出他的誠意。

所以,當清河長公主奉聖命舉辦賞菊宴,為定南王選擇側妃的時候,明月公主也就被默許來到了長公主別業。

畢竟,挑選出來的側妃日後是要和明月公主長期相處的,聽聽明月公主的意見,也是情理之中。

明月公主記得母親特意叮囑她的話:蠢女人和女人鬥,聰明女人則讓男人心動。

她想要趁著側妃還沒有選出之前,和定南王好好相處,占一個先機。可是,昨晚派人邀請,卻被定南王拒絕。今日自己上門求見,又被當麵羞辱了。

定南王為什麽對她持有這麽重的敵意?

難道他不知道父皇有意將她許配給他作正妃嗎?

明月公主好看的眉毛輕輕皺起,望著淩玄白消失的方向有些不解。

身邊的大宮女見她矗立良久,不知道她是不是被定南王的話刺激了。她輕輕上前一步說道:“公主,我們不如先行返回吧,長公主那裏可能要開始了。”

明月公主“嗯”了一聲。

一行人離開了天清池,返回自己所住的淩波池。

剛走進小木屋,她留下負責打探消息的大宮女紅鸞就匆忙迎了上來:“公主,奴婢剛得到消息,有人看見一個穿著大紅衣裙的小姐進了定南王的天清池。”

明月公主精致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然,定南王對女子如此不假辭色,怎麽會讓女子進入他的天清池呢?

跟著她剛折返回來的大宮女翠鳳也不可置信,道:“會不會是看錯了?”

“應該不會錯的。”紅鸞說道,“那人親眼看見長公主家的小廝帶著一個紅裙女子進了樹林,那條小路就是通往天清池的。”

“小廝出來的時候,身後隻帶著紅裙女子的丫環。恐怕那女子已經入了天清池。”

明月公主坐在座位上,聽著紅鸞的話,依然無法相信那個紅裙女子真的能夠進入天清池。或許,她隻是某家想要接近定南王、成為定南王側妃的千金,收買了長公主的小廝,想要偷偷摸進天清池而已。

以定南王的態度,說不定她剛接近天清池就會被人發現趕走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定南王剛才對她的粗魯無禮,也許就是因為之前剛發生了這種事情,讓他對於不知羞恥地送上門來的女子十分厭惡,所以把自己劃到了和她同類的行列?

明月公主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她自然知道,定南王以後會有側妃、有侍妾,但是他能夠如此不近女色、品格高尚,令她十分自豪。

“好了,不要說了。這些事情與我們無關。”明月公主柔柔地說道,“收拾一下,我們該去清河姐姐那裏看一看了。”

清河長公主正在招待今天的各位來賓,她斜靠在上首的美人榻上,看著一群妙齡少女在美少年們彬彬有禮的服侍下,窘態百出的畫麵。

雖然有些千金在入門時麵對迎賓的美少年能夠保持大方的儀態,但她們沒想到,在聚會宴集之時,服侍她們的仍然是一群十五六歲的美少年。

畢竟是閨閣女子,一個個多少還是顯露出尷尬之態。

長公主倚在美人榻上,看起來興致還不錯,時不時舉杯邀請大家共飲,美少年們就會含著微笑上前,斟滿酒杯,迅即退下。

不少閨秀被這個陣仗弄得心神不定,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不少。雖然都隻是甜甜的果子酒,但是喝多了難免就開始有了淺淺的醉意。

明月公主到來時,一群閨秀已經有一小半東倒西歪了。長公主也不令人將她們扶下去,畢竟服侍的都是少年,不能真的讓他們接觸到這些少女的身體。所以,她隻是令人給這些醉倒的少女蓋上薄被,任由她們伏案而眠。

還有一小半,雖然沒有倒下,眼神卻已經呆滯。

有的獨自傻笑,有的自言自語,有的則興奮非常,在場中又唱又跳。還有一位,四處找人說話,也不管對方聽不聽,自己說個沒完。

另一半正常的閨秀們,看著群魔亂舞的場麵,有不少人都在心裏後悔,真不應該來參加這場宴會。

賞菊宴,**沒有看到,倒是看到一群醉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