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德鄰看她躺在地上半天不動,心中也有些發虛。
他上前查看,雲夫人雙目緊閉,麵如金紙,嘴角還有絲絲縷縷的鮮血滲出,心中又是煩躁又有幾分害怕,對著門外叫道:“來人!”
連叫了幾聲,白蘭才匆忙掀簾進來:“老爺!”
雲德鄰一腳踢在白蘭的腿上,差點把她踢得摔倒,嗬斥道:“你們都是死人嗎?我叫了幾聲才過來?”
白蘭連忙跪下磕頭道:“老爺息怒。”
雲德鄰這才道:“夫人暈倒了,去請個大夫來看看。”
得了雲德鄰的吩咐,白蘭才趕忙過去查看,她先試了雲夫人還有呼吸,忙叫人進來將她抬到**放好,並命人立刻去請大夫來。
過了沒多久,黃大夫帶著小醫童匆忙趕來。
黃大夫給雲夫人把了脈、紮了針,才對白蘭說道:“夫人是氣急攻心,原本舊傷未愈,身體底子就虛了,如今又添新症,更是摧心傷情。看這光景,竟是有幾分中風之狀。”
一個三十多歲的二品誥命夫人,本來是多少閨閣女子羨慕的對象,怎麽會鬧得要中風了呢?
黃大夫來時,正好看見雲德鄰氣匆匆地從正院離去,心知一定是夫妻兩個鬧了大矛盾。他心中暗暗搖頭,也不多說,隻是開了藥方,叮囑白蘭應當注意的事項而已。
雲德鄰在外書房聽說了雲夫人可能是中風之後,不但沒有後悔憐惜,反而更加惱怒了。
這個毒婦做下了這麽多事情之後,來一個昏迷生病,就想要一筆勾銷嗎?
他倒要看看,安平侯對於這種事情,是怎麽一個交代。
如果安平侯給不了他一個滿意的答複,他也不怕去請能夠主持公道的人來處理!
*
中風了?雲紫鸞手中拿著長長的鐵筷子,撥弄著剛剛點起的火盆。
北風在窗外呼嘯,枕霞院正房卻溫暖如春。
這樣溫暖舒適的冬天,在原主的記憶中是從未有過的。
如今再也沒有人敢克扣雲家大小姐任何用度了,那最上等的銀霜炭一簍一簍被送到枕霞院。
清瑟將雲德鄰夫妻吵架、雲夫人有可能中風的消息匯報給雲紫鸞,雲紫鸞的手頓了一頓,“嗯”了一聲。
看來,雲德鄰的戰鬥力比她想象得還要強一些。
隻是,雲夫人中風之後,雲德鄰會如何處置她的竊盜之罪呢?
不了了之?還是窮追不舍?
雲紫鸞放下手中的鐵筷子,心中冷冷一笑。
她好容易製造了這樣的局麵,怎麽會讓他不了了之呢。
今天,說不得還有“驚喜”等著他呢。
咚咚咚!
雲府大門被砸得轟然作響。
守門正要喝罵,眼睛一抬,卻立刻閉上了嘴巴,臉色都變了。
十來個錦衣衛橫眉冷目地站在雲府大門前,一手按著繡春刀的刀柄,麵上帶著肅殺之氣。
門房守衛也不敢怠慢,連忙小跑過去:“各位爺,這裏是禮部尚書府邸,不知道各位找誰?”
一個錦衣衛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拍到了他的臉上:“錦衣衛辦事,少問那麽多!”
錦衣衛將他推到一邊,大搖大擺地闖進了雲府。
他們對於雲府的道路毫不陌生,直接穿過外院,闖進了內院。
後院中灑掃的丫環看見一群男人闖入,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錦衣衛們目不斜視,大步向前,直接進了內院雲夫人所居的正房。
一個婆子剛想攔阻,就被他們一腳一個踹倒在地,口中叫道:“錦衣衛辦事,若有攔阻,一律同坐!”
婆子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眼前的粉底朝靴,以及那些高大身影背後搖晃的黑漆長刀,口中的叫喊始終沒有發出來。
白蘭正在屋內伺候雲夫人梳洗。
雲夫人有中風的先兆,不過好在年紀輕,經過黃大夫針灸之後,隻覺得半邊身子發涼,其它行動看起來倒是沒有什麽不妥。
她本來就因為贗品字畫的事情心情不好,如今又有了中風的勢頭,更加是麵黑如鐵。
大清早的天寒地凍,居然有人在外麵大聲叫嚷,聽起來還會是男人的聲音,雲夫人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大疙瘩:“什麽人在外麵吵鬧?”
不等白蘭出去詢問,門簾一掀,冷氣撲入。
雲夫人打了個寒噤,不由怒道:“都是死人嗎!冷風都進來了!”
雲夫人惱怒地抬起頭來,卻看見身邊的白蘭直挺挺地站著,眼神呆滯地看著她背後。
“看什麽呢?”雲夫人惱得抓起眼前梳妝台上的一根簪子,狠狠地紮了白蘭的大腿一下。
白蘭“哎呀”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雲夫人就聽見背後一片重重的腳步聲走了過來。
她覺得情形不對,連忙扭頭一看,整個人也呆住了。
十來個錦衣衛服飾的大漢大步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喝道:“雲王氏,錦衣衛查知你與萬壽節禦花園行刺事件有關,特此拘捕審問!”
雲夫人早嚇呆了,眼睛都發直了。
這內院之中,居然讓來了這麽多外男,她卻一點都不知道。
還被人闖到內院正房之中,這傳了出去,雲家女眷的名聲還要不要?
直到兩個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將她雙臂扭住從座位上拽起,她才反應過來,拚命掙紮著叫道:“你們做什麽?我是二品誥命夫人,你們錦衣衛也不能如此無禮!”
為首的錦衣衛冷笑道:“二品誥命夫人?我們詔獄裏,王爺、閣老都住過,還差你一個二品誥命夫人?”
另一個錦衣衛笑道:“哥哥何必和她計較?牽涉到這種謀逆之事,九族全誅,還有什麽一品二品?”
雲夫人心膽俱裂,大聲叫道:“我沒有,我沒有!”
“有沒有你說了沒有用。”扭著她胳膊的錦衣衛道,“到了地方再叫吧。”
兩個大漢拖著雲夫人向外走去,白蘭這才醒過來,她撲上去跪在地上懇求道:“幾位官爺,求你們讓夫人換上衣服吧,這大冷天的,這樣出去,凍也凍壞了。”
幾個錦衣衛看向為首的那個,得到了一個允許的眼神之後,才鬆開了雲夫人。
“老實點,別鬧什麽花樣!”一個錦衣衛按著刀柄冷冷說道,“否則,爺手中的繡春刀可是不認什麽誥命夫人!”
白蘭連忙點頭,含著眼淚扶起了被扔在地上的雲夫人,進了內室換衣服去了。
院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雲德鄰聽門房回報有錦衣衛闖入內院,立刻就趕了過來。
一進內院,就看見正院門口立了兩個錦衣衛,他們手按刀柄,麵帶殺氣,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看見這些錦衣衛,雲德鄰心中也有些忐忑。他定了定神,向兩個錦衣衛舉手道:“兩位辛苦,這是……”
一個錦衣衛道:“雲大人,尊夫人與我們錦衣衛目前審理的萬壽節禦花園行刺一案有密切關係,我等奉命將她捉拿歸案,冒犯之處,還請海涵。”
雲德鄰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什麽?內子與……行刺案有關?這怎麽可能?她一個深閨婦人,能做什麽?”
另一個錦衣衛道:“這些就不是我們能說的了。還請雲大人配合我們辦案,否則錦衣衛不介意將雲大人視為尊夫人同黨!”
雲德鄰連忙擺手道:“此事與我無關!”
他匆忙為自己辯白了一句,走進了正房。
一進屋就被站在中間的十來個錦衣衛鎮住了……來了這麽多錦衣衛,看來王氏這次真的惹到大事了!
雲德鄰心中對於雲夫人的不滿再次升級。
無出、竊盜,如今更是沾染了官司,還是謀逆行刺案的官司,這樣的女人,誰家也不敢要!
他匆匆向著錦衣衛們拱了拱手,闖進了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