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毫不猶豫地說道:“本侯如果知道的話,早就教訓她一頓,讓她將這些財物歸還了。不過,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空口白牙就能定下的罪名,還請雲大人將證據拿出來,證明三妹確實做了這些事情。”
雲德鄰冷笑道:“侯爺不知道?那麽令妹私下放印子錢收利息的事情,侯爺知不知道?”
安平侯搖頭道:“此事本侯從未聽聞。”他反問道,“雲大人對自己枕邊人的所作所為都一無所知,本侯又怎能知曉?”
雲德鄰譏諷道:“侯爺兄妹好書段,哄了本官十幾年還不夠,還要繼續裝下去?王氏偷盜本官元配嫁妝,一一轉移到安平侯府和她個人名下。用本官元配嫁妝中的財物放印子錢,將所得利息交在安平侯夫人手中保管使用。”
他眉目之間帶著義憤,“難怪當初王氏會如此不顧廉恥,明知本官是有夫之婦卻賣弄**,投懷送抱,被本官拒絕後更是用那見不得人的手段算計本官。卻原來是得了侯爺的命令,意在盜竊我雲家財物!”
安平侯沒想到他竟然將矛頭對準了自己,指責王寶珍盜竊財物是受兄長指使,連當初二人的糾葛也成了為了得到財物而設下的全套。
“雲大人,你真是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好手!”安平侯如何肯承擔這個罪名,他白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笑容,“當初若不是你勾引三妹,本侯怎麽將她一個姑娘家嫁給你一個鰥夫!當初你不過是一個五品小官,家無餘財,本侯有什麽好算計你的!”
“本官是家境貧寒,可是本官元配裴如蘭小姐陪嫁豐厚,嫁妝中有多少奇珍異寶,滿京城誰不知曉?侯爺和令妹不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嗎?侯爺真是好手段,為了安平候府的富貴,一個妹妹入宮生育皇子,一個妹妹出嫁盜竊斂財!”
雲德鄰這番話說的可謂十分刻薄,將安平侯生生說成了一個隻靠著出賣妹妹來獲得利益的齷齪小人。
淩玄白都忍不住對雲德鄰刮目相看了。
這位雲大人一旦形勢需要的話,戰鬥力還真是挺強的。他完全不管事實,隻需要信口拚接。
而且,隻要能夠攻擊到敵人,他都敢說。
安平侯發現自己被雲德鄰帶得偏離了主題,明明是在說雲德鄰休妻的事情,他正要求雲德鄰拿出證據來,怎麽就變成了討論他是否賣妹求榮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說道:“雲大人,我們不要說廢話了,本侯現在就是問你,你說三妹竊盜,可有證據?”
雲德鄰早有準備,他從身後小廝手中接過一個小包袱,從中翻出兩本賬冊拍到了桌子上:“這是王氏在外放印子錢的總賬。”
他斜著眼睛看著安平侯,“侯爺說對此一無所知,本官倒是要問一句,為何王氏放印子錢使用的全是安平侯府的管事呢?”
安平侯皺著眉頭,讓自己的小廝去將賬冊拿過來。
他做了十多年戶部官員,對於看賬駕輕就熟,隻是略一翻閱,就知道雲德鄰所言不虛,真是印子錢的賬本。
而其中經手人的簽字欄裏,確實是安平侯府管事的名字。
“不過是用慣了安平侯府的下人,使用著順手些罷了,有什麽值得奇怪的?”安平侯嘴硬地辯解,卻沒有一個人對他的話表示意見。
雲德鄰繼續說道:“就算侯爺對於此事真的毫不知情,是侯府管事私自擅專,那麽所收的利息本金,全數交到安平侯夫人手中,卻又是什麽意思?”
他又從包袱裏掏出一疊書信,“用侯爺剛才的話,你的枕邊人做了什麽,你真的一無所知嗎?”
雲德鄰哼了一聲:“侯爺苦心積慮,讓令妹身在雲家,心在王家,偷盜夫家財產,供養娘家生活,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雲德鄰的一番話,將安平侯說得心中煩躁極了。
原以為雲德鄰無非就是為了再次站隊而舍棄了王寶珍,現在看來,他好像是動了真格的,準備的證據很充分。
看來,雲德鄰不僅僅是要背叛他們的陣營,而且還想在走之前狠狠踩他一腳去巴結他的新主子。
雲德鄰之所以突然戰鬥力爆表,應該就是想幫雲紫鸞出氣。
至於怎麽出氣,他又不能上去痛打安平侯,當然隻有靠一張嘴了。
他不僅僅是要休妻,還要把安平侯痛罵一通,讓他更加臭名昭著。
他可是看見了,他痛罵安平侯的時候,坐在上首的定南王居然紫鸞勾起了嘴角。看來,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所以雲德鄰越戰越勇,直接將王寶珍的所作所為都推到了安平侯頭上。
安平侯被他說成了一個靠妹妹換取富貴的小人,白皙的胖臉漲得通紅,短粗的手指點著雲德鄰的臉說道:“雲大人,請慎言!”
“令妹將我雲家財物拿出去,背著本官放印子錢,而收到的利息本金都交到了安平侯夫人手中。這一事實確鑿無疑,本官說她盜竊夫家財物,供養娘家生活,並無一字誇張,有何需要慎言之處?”
雲德鄰占了上風,麵帶微笑,舉止從容,更顯得英姿勃發。
安平侯惱道:“若有此事,本侯必然要將所有財物清點交還給你,雲大人不必擔心。”
雲德鄰將桌上的書信向著安平侯的方向推了推:“這是安平侯夫人寫給令妹的親筆信,其中多次提到這些印子錢的利息銀子,足以為證。侯爺不信的話,自可翻閱。”
安平侯心中惱怒,這些婦道人家做事就是不小心,什麽事情都能留下白紙黑字作證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