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雲府如今被雲紫鸞把持在手裏,不再是當初母親在的時候了。雲輕染真的很後悔,如果知道雲紫鸞會變成這個樣子的話,早就應該處置了她。那時候,她就是莫名其妙的死了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關心。

虞三娘湊過去說道:“這裏就不同了。魏國公府今天人多手亂,出了事情誰會想到你的頭上?”

雲輕染冷哼一聲:“你說得這麽輕巧那你去呀。我是沒有那個本事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這種事情。”

虞三娘從桌子上端起茶杯,示意雲輕染來看。所有的茶杯都是同樣的,一體的霽藍色釉如意紋汝窯燒製的茶杯,看起來很有韻味,應當是魏國公府為了這次宴客專門采買的。

雲輕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側頭看了看雲紫鸞那一桌,雖然那邊的貴女身份最高,但是茶杯茶壺都是一樣的。

如果找到機會將放入了藥物的茶杯替換了雲紫鸞使用的茶杯,量她也發現不了。隻要她喝了下去,半個時辰之後就會暴斃,吐血而亡。

如果足夠小心,就不會有人知道是誰下的手。不,虞三娘會知道,如果她到時候出來揭發自己,豈不是被她黃雀在後暗算了?

不能這樣做,不能把任何把柄留給這個毒蛇一樣的女人。雲紫鸞好歹還是直來直往,可是這個女人一旦握住了自己的把柄,恐怕之後自己就會淪為被她驅使的奴隸。

雲輕染下定了決心,對著虞三娘冷冷一笑道:“三娘妹妹口舌功夫實在厲害,就是不知道手腳功夫如何,不如親自上陣,讓我看看你的能耐是不是隻有一張嘴。”

虞三娘見她突然翻臉,心知這次計劃恐怕是要失敗了。

她抑製著心中的煩躁,告訴自己一切都要慢慢來。不過,想到即將到來的大事,她還是忍不住臉色僵硬,嘴邊的笑容也凝固不動了:“輕染姐姐胸襟開闊,我不能及。佩服佩服。”

雲淺薰一邊聽著她們低聲的交談,一邊小心地留意著四周,不讓別人接近聽見她們的話。

她雖然年紀比較小,性格也比較直率,可是畢竟已經不是小孩子,對於虞三娘和雲輕染的話完全能聽明白,也知道她們所說的話被人聽見的後果。

雲淺薰極力克製著自己臉上驚訝的表情,眼神在虞三娘和雲輕染臉上轉來轉去,看著虞三娘露出了一幅她從來沒想過的嘴臉,一直在慫恿逼迫姐姐,完全不是之前那種和氣有趣的大姐姐樣子,實在是令人吃驚。

不過,對於虞三娘提議毒死雲紫鸞的話,雲淺薰心中還是有幾分讚同的。

她被嬌慣長大,心中實在沒有什麽太明確的是非善惡標準。在她的心裏,凡是威脅到她的生活和利益的人,都是應該除掉的人。

所以,還十分年幼的時候,她就經常去捉弄、毆打後來發展到虐待雲紫鸞。就是因為聽到母親和姐姐議論,說雲紫鸞多麽討厭,多麽礙眼。

至於雲紫鸞是不是她的姐姐,被她這樣對待之後縮在角落裏抽泣發抖是不是很可憐,她是完全沒有感覺的。

她隻會覺得她為母親和姐姐出了一口氣,心裏十分愉快。

所以,如今說起來這個越來越令她憎惡的雲紫鸞,虞三娘提出要把她毒死,雲淺薰並不反對。甚至如果虞三娘慫恿的是她的話,說不定她就直接付諸行動了。

不過看著雲輕染發怒的樣子,她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隻是一雙眼睛透露出躍躍欲試的興奮。

虞三娘看了看雲淺薰的眼神,笑著說道:“淺薰妹妹是不是有什麽好的辦法?”

雲淺薰看了看雲輕染的臉色,也湊過去說道:“反正就算不成也沒什麽損失,不如我們試一試看看?萬一成了不是很好麽?”

虞三娘含著笑看向雲輕染,沒有說話。

雲輕染怒道:“這是試著玩的事情嗎?”就算是毒死了雲紫鸞,頭頂上的劍不見了,可是身後卻永遠跟著一條毒蛇,哪怕她成了康王正妃,恐怕也不能擺脫虞三娘的要挾。

虞三娘看出來她在忌憚什麽,抿嘴一笑道:“不如這樣吧,咱們姐妹三人分工合作,輕染姐姐和淺薰妹妹負責纏著她,讓她不能注意茶杯。我就負責端著這杯茶,親自給紫鸞姐姐送過去,如何?”

雲輕染目光閃爍地看著虞三娘,她這是退了一步,不再隻是挑撥旁觀,而是主動參與下毒,要把把柄送到自己手上?

雲輕染的感覺更加不妙了,虞三娘寧願把把柄送到她手上,也要在今天解決雲紫鸞,到底是為了什麽?

有多大的仇恨,連一天的時間都等不得了,非要今天動手?

如果真的和雲紫鸞有這麽大的仇恨,為什麽她還非要拉著她們姐妹下水?

雲輕染自忖如果是她要做這種事情,就會連妹妹也不告訴,隻身前往。無論成敗,都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才是最穩妥的行事之道。

雲輕染的目光在虞三娘臉上來回掃視,想要知道她到底是什麽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