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夫人皺著眉頭站了起來,白蘭連忙上前扶著她。
雲淺薰扶著雲夫人的另一邊,不屑地說道:“要不是娘好心,根本就沒人給她看病,居然還不讓黃大夫給她診治。真是人以群分,蠢貨的奶娘自然也是個蠢貨。”
雲夫人不悅地說道:“淺淺,有些話自己心裏想想就行了,不要說出口,被人聽見了不好。”
雲淺薰伸了伸舌頭:“娘,我知道啦。不過白蘭姐姐又不是什麽外人,我在外邊當然不會這樣啦。”
雲夫人帶著人來到雲紫鸞的院子裏,果然看到黃大夫正麵帶怒色地說道:“無知婦人!若非雲夫人請老夫來為兩位小姐診治,老夫豈會在這裏與你這個無知婦人浪費時間。罷罷罷,你不讓老夫診治,日後你家小姐有什麽不妥,終究怪不到老夫頭上。”
他揮手示意藥童收拾藥箱離開,卻正好看見雲夫人已經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黃大夫,紫鸞情況如何?可曾醒來?”雲夫人滿臉關切地問道。
黃大夫哼了一聲道:“老夫正想問問夫人,可是有意羞辱老夫?你請老夫來為兩位小姐診治,卻為何又讓人將老夫拒之門外?”
雲夫人臉上現出詫異之色:“黃大夫何出此言?誰敢將你拒之門外?”她的目光落在站在正房門口的李媽媽身上,威嚴地問道,“可是你不許大夫給紫鸞診治?”
李媽媽臉上閃過一絲膽怯,迅即變成毅然。她向雲夫人行了個禮:“夫人,是我不許黃大夫給大小姐診治的。”
“大膽!你一個奴婢,居然不許大夫給主子診治,居心何在?”雲夫人厲聲斥道,“你這是意圖謀害雲家大小姐!來人,將她給我拖下去!”
李媽媽不等幾個婆子過來,就大聲喊道:“夫人如果真心為了大小姐好,就不會讓這個庸醫來給小姐診治!”
她顯然是豁出去了,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大小姐八歲時候落水昏迷,就是這個庸醫說小姐已經沒救了,可是後來別的大夫還不是把小姐救醒了?大小姐十二歲的時候,從假山上摔下來骨折,就是這個庸醫來給小姐正骨包紮,可是後來禦醫來檢查,發現他根本就不曾將小姐的腿骨正位!”
“夫人執意要這種庸醫來給大小姐診治,就不怕大小姐被他害死?”李媽媽被兩個婆子扭著胳膊,卻還是執著地對著雲夫人問道,“或者說,夫人就是想要這樣的結果?”
雲夫人正要讓人將她拉下去,就聽見有人發出一聲嗤笑:“雲大人,你家的奴婢也算是牙尖嘴利了。”
居然是一個年輕的男人聲音!
雲夫人大驚,後院之中,怎麽會有男人出沒?
她帶著驚訝和怒容扭頭看向聲音的來處,發現在院子入口處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雲德鄰,另一個則是個二十多歲、長身玉立的青年。剛才的話,顯然就是這個青年所說。
青年的麵目極為精致,宛如好女,聲音更是帶著幾分誘人的輕佻。
但是看他一身大紅蟒衣、腰間鸞帶飄動,配上冰冷的黑鞘長刀,典型的錦衣衛高官打扮;且雲德鄰和他並肩而立,神色間帶著幾分敬畏——雲夫人就知道,這不是一個能得罪的人。
她將口中斥責的話咽了下去,臉上擠出一絲微笑:“老爺,今日下衙好早。”門上怎麽沒有人來回報?居然讓老爺帶著外男一路走到這裏,都沒有一個人來回稟一聲,這些奴才是越發沒用了。
雲德鄰的臉色並不好看,他看了李媽媽一眼,李媽媽識趣地撲通跪倒:“老爺,求你救救小姐吧,千萬不要把她交給那個庸醫診治啊!”
雲德鄰冷冷問道:“大小姐生了什麽病?”
雲夫人恨不得捂住李媽媽的嘴,可是當著雲德鄰的麵,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李媽媽說道:“大小姐沒有生病,是被二小姐害的。二小姐跑到祠堂欺負大小姐,打了大小姐不說,還要燒毀夫人的靈位……”
李媽媽泣不成聲:“大小姐拚命護著夫人的靈位,被二小姐推倒,祠堂也被二小姐失手燒毀。大小姐被救出來後,到現在還是昏迷不醒。”
她梆梆地磕著頭:“老爺,你就看在大小姐也是你的骨血的份上,千萬不要讓這個庸醫給她診治啊,我怕大小姐被他害死啊。”
雲夫人聽得搖搖欲墜,自己想要隱瞞的一切都被揭穿,想到雲輕染麵臨的懲罰,她就心痛得想要暈過去。
雲淺薰和白蘭趕忙扶著雲夫人,白蘭伸手給她順著背心,雲夫人才喘息著站定。
雲德鄰的臉色隨著李媽媽的敘述越變越黑,聽到祠堂被燒毀的時候,他的臉幾乎都要黑成鍋底了。
他狠狠瞪了一邊麵色慘白的雲夫人,從她的反應中判斷,李媽媽說的話都是真的,否則他這位十幾年都很少失態的夫人絕對不會是這麽一個模樣。
雲夫人被他這狠戾的目光看得瑟縮了一下。不等她開口辯解,雲德鄰已經吩咐道:“雲風,派人送這位大夫回去。拿我的名帖去請太醫來……”
站在雲德鄰身邊的青年笑道:“雲大人何必舍近求遠,如果不嫌棄的話,白某倒願意去看看令愛的情況。”
雲德鄰恍然道:“真是,居然忘了白大人醫術超群了。”他伸手引路道,“能讓白大人出手,是小女的榮幸才對。”
白大人也不客氣,微一拱手,就跟著雲德鄰走進了小院。
雲德鄰的眼睛在小院中一掃,就被小院的破敗刺激得眯了眯眼睛。
想到身邊站著的這位身份特殊,雲德鄰沒有發作,隻是在經過李媽媽身邊時,一腳踢在了仍舊扭著李媽媽胳膊的婆子身上:“滾!”
李媽媽得到解放,連忙在前麵引路,掀開了門簾。
雖然很擔心這位白大人太過年輕俊美,去給小姐診治可能有點不妥;但是老爺既然沒有意見,李媽媽也就沒有反對。
反正小姐的交代是盡量拖到老爺回來,現在也算是完成了她的吩咐了。
雲德鄰進了屋,就再次被惡劣的環境刺激得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