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夫人麵色嚴肅地說道:“紫鸞,你身為雲家大小姐,在祠堂罰跪期間居然懈怠疏忽,導致祠堂走水、祖宗靈位損壞,你可知罪?”
李媽媽麵色大變,剛要說話,雲紫鸞向她搖搖頭,她才悻悻然閉上了嘴。
雲紫鸞靠在床頭,麵色蒼白,話鋒卻銳利如刀:“母親大人,你是想讓我替二妹妹背黑鍋?可惜啊,我卻不是任你擺布的三歲稚子了。”
她看著雲夫人的表情,粉唇勾起一個嘲諷的微笑:“隻要有腦子的人都會問,二妹妹正在禁足期間,為何會出現在祠堂之中?這個疑問,母親又想如何回答?我不相信母親你有這個能耐將所有知情人都打殺毒死。”
雲淺薰跳到床前,一隻手掐腰,一隻手指著雲紫鸞的鼻子叫道:“姐姐出現在祠堂又不等於說祠堂走水就是姐姐幹的,說不定就是你故意這麽做來陷害姐姐的!”
雲紫鸞心道,沒錯,你說的確實是真相。
可惜的是,雲輕染和雲紫鸞平時的表現給人印象太深,所以大家都會相信是雲輕染的不小心導致祠堂走水的。
她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雲淺薰指著她鼻尖的食指,微笑著說道:“我不喜歡別人用手指著我。”說著,她就擰著雲淺薰的食指轉了個圈,疼得雲淺薰拚命將手指拽了回去,使勁揉著食指,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次就放過你。下次再用手指指著我,我保證,它會斷成兩截。”雲紫鸞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用最疼愛的眼光看著雲淺薰。
這個三妹妹,是原主心中最害怕的人了。
她可謂是一個大魔頭,渾身充滿了幼稚而直接的殘忍。丟毛毛蟲、毀壞原主的衣物都是小事,推原主落水、從假山上摔下來,指著原主鼻子辱罵,甚至讓下人製住原主親自毆打原主……隻要她不爽,想要在原主身上撒氣,她就什麽都幹得出來。
雲淺薰被她的笑容和目光弄得脖子後麵的汗毛都站起來了,她莫名地產生了一種恐懼的感覺。這個蠢貨大姐姐,似乎變了!
她縮在雲夫人身後,不敢再看雲紫鸞。
雲夫人淡淡道:“輕輕在禁足期間擅自出門,確實犯下了大錯。但是她隻是想到祠堂看看你,這也是關心你,出於姐妹情深罷了。至於祠堂走水是誰的原因,當時正屋內隻有你和輕輕兩個人,誰也不能確定到底是誰不小心做的。”
她看著雲紫鸞:“既然如此,你身為長姐,自然要承擔約束不力、懈怠疏忽之責。”
雲紫鸞忍不住笑了起來,和剛才那種假模假樣的微笑不同,這次她的笑容十分真實,整張臉都變得生動起來,仿佛世間的顏色都傾聚在她的眉目之間,一時在場的人都看呆了。
“母親大人,你是把我當傻瓜糊弄呢?”她收住了笑,雙眼彎彎地看著雲夫人,“難道是我請二妹妹不遵禁令跑去祠堂的麽?如果說,二妹妹特意將所有下人趕到祠堂大門之外,還插上了祠堂正屋的門,都是有什麽姐妹情深的話要跟我講的話,那麽……”
雲紫鸞將臉側過來,讓雲夫人看自己的臉頰:“我臉上的巴掌印是不是也是姐妹情深的證據?”
她指了指外屋桌子的方向:“二妹妹拿著白燭要燒毀我娘的靈位,也是姐妹情深的表現?”
“這一切都是你一麵之詞!根本沒有任何證據!”雲淺薰從雲夫人身後探出頭來駁斥道。
雲紫鸞臉上的笑意一下消失了,她肅然道:“是,二妹妹處心積慮,將所有下人趕走,所以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有證據。但是,沒有證據,卻有人心!有天理!人在做,天在看,壞事做多了,自然會有報應!”
她的目光冰冷,神色莊嚴,那一刹那,似乎全身都散發著正義的光芒。
雲夫人能坐到這裏,試圖讓她背黑鍋,就已經說明,她已經相信了雲紫鸞暗示出來的“真相”,已經相信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雲輕染。
在這種情況下,雲紫鸞自然不吝於表現自己的坦**和義憤。
至於什麽“人在做、天在看”、“報應”之類的東西,哪個現代人會真的相信?可是對於古代人來說,上天、報應這些東西,都是令人凜凜然生出敬畏的存在。
用這些神聖的存在來給自己的話增加可信度,雲紫鸞毫無心理負擔。
雲夫人一時詞窮,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輕輕可能行事有所不當,但是她生性善良孝順,絕對不會做出火燒祠堂這樣的事情。”
雲紫鸞果然不肯再韜光隱晦、忍氣吞聲了,想要讓她背黑鍋,真是太難了。
但是,雲夫人相信,隻要是人就有所求,有所求就有突破口。雲紫鸞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最關注的無非就是婚事。而她的婚事,正掌握在自己手裏。用她的婚事作為交換,讓雲紫鸞和自己達成一個協議應該還是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