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夫人拉下臉來說道:“不許再去招惹雲紫鸞,記住了沒有?”
雲淺薰看了看她的臉色,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雲夫人才算是放下心來。
雲夫人覺得,自從雲紫鸞去皇家別苑參加仲夏節回來之後,家裏的情形就變得十分詭異。也許韜光隱晦了十幾年,雲紫鸞真的有些什麽本事也未可知。在這個剛剛經曆了祠堂走水事件的風頭浪尖上,還是不要去招惹她的好。
可是在雲淺薰的心中,卻根本沒覺得雲紫鸞有多厲害。就算是她現在心眼多了,可她再厲害,在雲家也是孤身一人。大不了自己多帶幾個下人,把她按得死死的,有什麽好怕的?
姐姐說了,她根本就沒有燒祠堂,沒有燒那個死女人的牌位,可是為什麽父親母親都不相信她呢?
雲淺薰相信雲輕染沒有說謊,她真的沒有做,卻被雲紫鸞陷害,被送到那種清苦荒涼的地方受苦。
既然知道姐姐是被陷害的,她怎麽能夠坐視不管?父親母親不給姐姐出氣,她來!
現在她也不過是仗著父親對她的憐憫而已。可是三姐妹中自己年紀最小,最得父親寵愛,等她收拾了雲紫鸞,就算是雲紫鸞到父親麵前告狀,頂多也就是說她不懂事,然後罰她抄寫《女誡》?禁足?隻要能給姐姐出氣,都不算什麽。
雲淺薰拿定主意,就和平時一樣離開了雲夫人的正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開始思考計劃。
雲紫鸞卻根本不知道正有人在背後恨她恨得咬牙切齒,一心一意想辦法想要收拾她。就算是知道,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她正坐在自己的小房間裏畫畫,身邊是一個小小的冰盆。這種待遇是剛剛才從雲德鄰那裏要來的,趁他還覺得自己有利用價值,就多要些好處嘍。
李媽媽拿著一把大蒲扇使勁地給她扇著風,口中還說道:“小姐畫得好。”
“媽媽說,好在哪裏?”雲紫鸞頭也沒抬地笑著問。
“看著像真的一樣,比那些外麵賣的畫好多了。”李媽媽毫不吝嗇,對著畫紙上隻看見一個大致輪廓的人形大加誇讚。
雲紫鸞心頭一暖,這個世界上隻有李媽媽一個人會這樣對她吧,把她所有的一切都看得比別人好、比別人重要。
當初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學過各種各樣的技能,其中就包括專門上過一年東西方的繪畫課。
當時的繪畫老師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還曾經誇過幾次她有天賦,鼓勵她在繪畫領域苦下功夫。說她假以時日,很可能成為大家。
雖然後來她並沒有能夠真的在這方麵繼續努力,但是在工作之餘,有興致的時候,也會揮毫塗抹幾幅,算是她的一個業餘愛好。別說,這個業餘愛好在她的工作中還幫了不少忙呢。
不過,本來就是半吊子的水平,又已經很久沒有動筆,現在拿起畫筆,深覺力不從心。也隻有李媽媽,看她做什麽都是好的。
雲紫鸞之所以向雲德鄰討要紙筆顏料,開始練習繪畫,目的當然是想以此作為謀生手段,掙錢、存錢、離開雲家,然後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她仔細想過了,原主生母嫁妝裏的那些鋪子,她現在沒有一個合適的時機去討要。
古代社會裏,子女是不能有自己的私財的,她根本沒有理由去索要那些嫁妝鋪子的收入。除非是到了她出嫁的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索回。
那些小說中穿越過來的女同胞,做生意做的風生水起的,她也無法效仿。因為她根本就沒有那個人脈,上沒有商業關係和資源,下連幾個可以供她放心驅使的下人都沒有。
她的廚藝一般,也沒有一個個菜譜秘方之類的去賣。
她倒是有一肚子的冷兵器、熱兵器、炸藥之類的製作配方,可這些東西拿出去不是給自己招禍嗎?這京城之中藏龍臥虎的,萬一被哪位高人發現了她的真正身份,她還不被人關起來每天皮鞭拷打壓榨那點存貨啊?
想來想去,還是畫畫比較適合用來賺錢。
畫畫,隻需要她一個人就能完成;而且雖然她功力不深,但是勝在技法新奇,多少能夠吸引人的目光。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一幅畫頂多賣個幾兩銀子就是天價了。但是,如果她還有絕活呢?
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雲紫鸞完成了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副作品。
她帶著幾分邀功的神態把畫軸塞給正在旁邊做針線的李媽媽:“奶娘,你看看。”
李媽媽欣然把針線放好,擦擦手,小心翼翼地展開畫軸。
“呀!”李媽媽發出一聲驚歎的叫聲,“小姐,小姐,這是……這是我嗎?”
畫紙上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婦女,微微有些白胖,細眉長眼,嘴角帶著一縷微笑,整個人流露出溫和柔順的姿態。
這隻是一幅小像,所以隻畫了一個頭像。但是從頭發到眉眼到氣質,都非常有真實感。這就是雲紫鸞最擅長的畫技——融合西方素描和東方工筆的人像寫真,既有西方油畫的真實質感,又有東方工筆的細膩傳神。
和那些名家相比,這種寫真當然不夠高大上。人家是藝術家,她就是個畫匠。但是如果放在這個時代,她這種寫真的真實程度,絕對是獨一無二。雲紫鸞想,也許這是一條可以挖掘的生財之道。
“這,這,簡直比銅鏡照得還細致還真切啊!”李媽媽握著畫軸的兩端,臉上滿是驚喜,“小姐,你這幅畫能送給我嗎?”
“奶娘喜歡的話,當然可以啊。”雲紫鸞幫她把畫卷好,再次放在她手裏,“以後再給你畫更好的。”
李媽媽握著畫軸,激動得說道:“這就很好了,很好了。”這樣的畫,等她百年之後,傳給子孫後代,也能讓他們看看她的模樣。
“小姐,夫人如果知道你畫畫這麽好,一定會很高興的。我剛入府的時候聽說,夫人以前是京城最著名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小姐這麽久沒有畫過畫,拿起筆就能畫這麽好,一定是夫人在天有靈在保佑你。”
李媽媽絮絮叨叨地說著,扭頭將畫軸插到裏間的插瓶裏,洗幹淨手之後,點了香在正屋的供桌上插上,嘴裏開始向著夫人稟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