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紫鸞並沒有給他解釋的興趣,隻是安排永興帝住在前院,自己住在後院。
掌櫃的安排了四個男仆、四個女仆在前後院服侍。人少,但是做事卻很勤快。
永興帝暗自叫苦,雖然到了這裏條件比客棧好多了,有人專門服侍他飲食起居,熬藥伺候他,什麽時候都幫他料理得十分周到——可是,如果是想要舒服,他在行宮比這裏要舒服多了,又何必來這個偏僻的小縣城中呢。
他之所以非要跟著雲華郡主,不就是想著沒有外力幫助的情況下,他能和雲華郡主患難與共,建立互相信賴的情分嗎?
為此,他隻能將自己的身份設為被刺客綁架的人質。否則,他不能解釋為什麽他身受重傷的情況下,不在行宮養傷,卻非要跟著雲華郡主;也不能解釋為什麽他不派錦衣衛來將雲華郡主接回行宮養傷,反而要跟著她在外邊流浪。
隻有他身處險境,讓雲華郡主救了他,然後又不方便暴露身份,才能找到一個和雲華郡主單獨相處的機會。
住客棧就很好,他身體不好,雲華郡主照顧他衣食住行,每天都有無數的機會相處。到時候,聊聊雙方的過去,說說對她的感激,兩個人的情分會慢慢的增長。
今天上午吃紅薯時候的聊天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誰知道,這個難得的機會這麽快就消失了。雲華郡主隻是出去了半個時辰,就帶回來了幾個下人,還置辦好了宅子,什麽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他住在前院,雲華郡主住在後院,不過是短短的距離,卻如同天塹一般。
永興帝躺在舒服的大**,麵色晦暗,眼光閃爍。
為什麽一切都跟他最初設想的不一樣呢?
雲紫鸞剛剛吃了藥,就見丫環引進來一個女子,卻是風塵仆仆的萬壽。
萬壽看見雲紫鸞,眼睛都紅了。如果郡主出了事,她們四個都隻有死路一條。
現在看見雲紫鸞坐在屋裏喝藥,雖然藥味很難聞,但是好歹郡主還好端端地活著,她們四個的命總算是保住了。
萬壽向前一撲,跪到了雲紫鸞腳下:“郡主,都是我們保護不力,才讓你受了這樣的苦!萬壽罪該萬死!”
雲紫鸞將藥碗放在一邊的桌子上,並沒有叫萬壽起來:“我被打落懸崖的事情不能全怪你們,是我自己不小心。不過,你怎麽到了現在才找到我?這速度可是有點慢。”
當初她在那個小村子裏陳家借宿的時候,就想過百年和萬壽應該出來尋找自己才對。
淩玄白將這四個丫環送到她身邊,肯定首先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
所以,這四個丫環本身身手都不錯,人也都比較機靈。除此之外,還各有特長。
十分是一個擅長烹飪的,放在廚房,是為了提防有人從飲食上下手暗害她;百年是一個擅長家務管理的,放在身邊,總理各種日常事務;千裏是負責養鴿子、接收整理各方情報的;萬壽就是貼身保鏢,身手最好。
從這四個人的情況就可以看出來,淩玄白送這四個丫環,不僅僅是嘴上說的吃醋,更重要的是從各種方麵保護她的安全。
那麽,她掉下懸崖之後,百年和萬壽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應該是從山上下來搜尋她的蹤跡。
從她落水到她自己從河中遊到岸邊,再到她投宿陳家,一直到晚上,這段時間,已經足夠百年和萬壽找到她了。而且,她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的行蹤,很容易就能找到她的下落。可是,她們兩個卻遲遲沒有出現。
雖然雲紫鸞相信淩玄白把她們送過來,一定就有轄製她們讓她們盡忠的辦法,但是,既然她們來得這麽晚,雲紫鸞還是要追究一下她們的責任的。
畢竟這是關係到她的生死的問題。
如果當時她爬上岸後,受傷昏迷了,可是百年和萬壽卻沒有及時趕來救援,以致她落入了歹人之手,那雲紫鸞可就被她們兩個害死了。
萬壽把頭貼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個頭:“郡主,是屬下失職,請郡主責罰!”
雲紫鸞不理會她改變的稱呼,也不說責罰的問題,而是淡淡說道:“雖然你們四個跟隨我的時間還不算長,但是以我所知,你們並不是疏忽職責的人。這次是為什麽來得這麽晚?”
萬壽跪在地上說道:“回稟郡主,是錦衣衛控製了青龍山的交通。不得允許,任何人不許通行。所以,屬下才延誤了時機,直到晚上才找到了下山的機會。”
錦衣衛?雲紫鸞若有所思。
永興帝“被綁架”是一場戲,錦衣衛當然知道他的行蹤,說不定這個時侯這院子外邊都埋伏了不少錦衣衛呢。
不過,錦衣衛控製青龍山的交通,是為了什麽呢?
永興帝失蹤的消息不能傳出去,否則朝野震動,人心不穩。
嘖,永興帝冒著這麽大的風險來陪自己演戲,必定所圖甚大。
在她身上,有什麽值得他這麽投入?她的人?她的心?別搞笑了,怎麽看永興帝也不像是一個情聖,會為了她這種已經有了未婚夫、而且未婚夫還是足稱危險人物的女人冒這麽大的險。
唔,這麽一說,她這邊唯一值得永興帝冒險的,就是危險人物淩玄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