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她還對淩大當家聲稱能夠一人提供所有物資抱有一定的懷疑,現在看著他一進來就發現了她這麽久都沒發現的竊聽裝置,雅碧親王對於淩大當家的評價急劇升高。

淩玄白挑了挑眉毛,又輕輕將那半邊牆推了回去。

這機關設計得十分精巧,兩邊牆拚在一起根本毫無痕跡。如果不是他自己就曾經建造過這樣的竊聽裝置,恐怕也很難發現。

如果這個時侯扭頭就走,恐怕監聽的人——或許就是沈九亭本人——立刻就能發現出了問題。在海州城得罪了沈九亭,令沈九亭對他產生忌憚和敵意,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所以,淩玄白在雅碧親王的對麵坐了下來:“請雅碧親王不要見怪,在下第一次見到這樣身份高貴的貴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見笑,見笑。”

雅碧親王也領會了他的意思,她含笑道:“淩三郎,我看你根本不是緊張地說不出話來,而是和我獨處一室感覺不自在吧?我看你那未婚妻是個很通情達理的小姑娘,為什麽你這麽怕她呢?難道我這樣一個年齡足以當你母親的人,你也有什麽忌諱不成?”

淩玄白見這雅碧親王也是個聰明人,居然還能幫他找到更合適的借口,解釋他剛才長時間的沉默,心裏也放鬆了一些。有時候,真是害怕遇到一個拉都拉不住的蠢貨同伴,那真是天大的災難。

他帶著一點笑意、一點羞澀地說道:“她很好啦,就是因為她太好了,所以我才要對她更好一些啊。”

雅碧親王點了點頭:“對,即使是夫妻之間,也需要互相愛護和尊重。”

兩人竟然聊起了家長裏短,說得還好像十分投機。

說了半天,雅碧親王才說道:“淩大當家,我實在是太喜歡你了。你如果有什麽想要的報酬,隻要我們鮫人族有的,我一定都給你弄過來。”

這兩個人,一個是身份尊貴的定南王,另一個在自己部族裏也是一言九鼎的女親王,都不是什麽做生意的料子。他們心裏都有著比金錢利益更重要的政治利益,為此,哪怕是讓出一些金錢利益,都在所不惜。所以他們談價錢的時候,根本就不存在那些談判桌上分厘必爭的問題,都是直截了當地提要求。

淩玄白見這雅碧親王雖然是一個女子,但是說起話來卻十分直爽,心裏也很滿意。他拍著桌子道:“親王如此對我,我也不給親王說一些虛頭。等我回去,讓掌櫃的列一個清單,按照我的需要程度排好,親王那裏有什麽,就給我什麽。”

雅碧親王也滿意地點頭:“好,既然如此,那麽我們就叫下麵的人自己去見麵談吧。”

沈九亭在地下室聽了半天,先是聽了一堆夫妻相處之道,然後又聽了這兩人互相吹捧,最後終於聽到了關鍵部分,這兩個人卻根本不計較,一句話就帶過去了。

他舉起手拍了拍額頭,這雅碧親王不是什麽做生意的料子他知道,這淩大當家怎麽也是這樣?看來他對於淩大當家身份的猜測,還真可能是真的。

如果真是那人,那麽他的目標說不定真的還要借著他的手才能實現呢。

等到淩玄白和雅碧親王雙雙回到大廳的時候,就看見雲紫鸞已經不在位子上了。問了侍者,才知道她自己出去了。

淩玄白倒是不太擔心她會被人怎麽樣,畢竟雲紫鸞的武力一般男人可不是對手。而且,關鍵是她還十分警惕,很少會中人圈套。不過這樣的夜晚,外邊還是挺冷的,她一個人跑出去這麽長時間,可不是要凍壞了。

淩玄白向著雅碧親王點點頭,走到門外,在侍者的服侍下披上大氅,詢問了一下雲紫鸞去的方向,沿著曲廊向前走去。

廊下的少女們告訴了淩玄白雲紫鸞的行蹤,淩玄白拐了個彎,走進了花園裏。

不過,花園這麽大,去哪裏找她呢?

淩玄白打了個響指,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冒了出來,半跪在淩玄白麵前。

“紫鸞呢?”

“在花園裏的樹上。”暗衛指了指一個方向,就在淩玄白的示意下再次隱匿了。

淩玄白剛想施展輕功跳上樹去,就看見一個身影慢慢地從花園中走了出來。

即使月光不太明亮,淩玄白還是清楚地辨認出來,那是雅碧親王的雅波王夫。

他站在路邊,等待雅波王夫走過來,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雅波王夫不知道在想什麽,對於站在路邊陰影裏、又穿著深色大氅的淩玄白居然視若無睹,從容緩慢地從淩玄白麵前走了過去。

……

淩玄白無語。

他覺得自己一向還是一個很有存在感的人,不應該被人忽視到這個地步吧。

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那個夢遊一般的背影,淩玄白飛身上樹,去找雲紫鸞撫慰他受傷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