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於沈九亭這個所謂的海州城首富始終不太看在眼裏,自然是因為他強大的武力。最最不濟的時候,兩千黑甲騎兵衝入城中,一百個沈九亭也得變成肉泥。
淩玄白把他心中的不解提了出來:“周東家,令郎說看見那人押著幾個美貌少女上船,這之前海州城內外可曾有過少女丟失的事件?周東家可曾聽過相關的消息?”
周裕搖頭道:“說起來周某也十分詫異。他這人雖然常常用一些狠辣手段,卻也不應該自甘墮落到做這種事情的地步。就是最初他白手起家時,也不曾聽說他做過這等事情。如今以他的身家,又何必做這等事呢?”
周倜見他們似乎都在懷疑自己所描述的事實,急道:“這都是我親眼看見的,我還聽見他和穿上那些人說什麽‘這次隻有五六個合適的’,‘恐怕不好找了’之類的話,他不是拐賣少女是做什麽?”
雲紫鸞眼神一凝:“你還聽見他們說什麽了?仔細想想。”
周倜當時是在下風頭,所以他們從蘆葦旁邊走過來的腳步聲才沒有被人提前發現,才讓他們藏在不遠處看見了那些少女從馬車上下來上船的情景。
他所聽見的也隻是順著風飄過來的零碎的一言半語,當時隻顧著震驚,後來隻顧著逃命,一時半會兒竟然都想不起來了。
雲紫鸞直覺地感覺到,周倜所聽到的話也許會是揭開沈九亭真麵目的關鍵。她站起身來走到周倜麵前幾步站定,輕聲問道:“周少東,你相信我嗎?”
周倜臉一紅,低著頭說道:“當然相信,如果不是韓姑娘救了我,我早就死在那些人刀下了。”
“那麽,我有一個法子能幫你回想起那天你聽到的話,你願意試試看嗎?”雲紫鸞的聲音分外柔和,聽了令人覺得全身舒暢。
周倜恍恍惚惚地回答道:“當然願意。”
淩玄白舉起手,示意臉上帶著驚疑的周裕不要出聲,靜靜地看著雲紫鸞的一舉一動。
雲紫鸞將自己腰間的一塊玉佩解了下來,提在手中輕輕晃動起來:“放鬆,你現在很安全。看見這枚玉佩了嗎,你集中注意力,看著它,想象自己在春風中行走。春風軟軟的,春日的陽光暖暖的,你看見了什麽?”
周倜的望著按著某種節奏晃動的玉佩,眼神慢慢地呆滯起來。
他輕輕地說道:“很多桃花,還有很多美麗的姑娘,她們在樹下跳舞、唱歌,望著我笑……”
淩玄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已經看出來,紫鸞是用一種秘術來引導周倜,讓他沉浸到自己可能都想不起來的記憶裏,尋找當時他所聽見的話語。可是這位對於春天的聯想,實在是讓他有些難以控製自己笑出來的衝動。反正,以後還是盡量不要讓他接近紫鸞,免得他“腦子進水”又做出什麽傻事。
雲紫鸞的眼睛眨了眨,隻好順著他的話繼續說道:“你聞到了桃花的香味,感覺到春風拂麵。穿過桃花林,你看見了一條河。河邊有一輛馬車,馬車上下來了五六個漂亮的小姑娘。”
周倜的頭上冒出了冷汗,他的身體有些繃緊,仿佛馬上就要掙紮醒來。
雲紫鸞繼續說道:“你的朋友陪在你身邊,是不是?他個子很高,功夫很厲害,誰也不是他的對手,他會一直保護你,對不對?”
周倜的神色放鬆了下來,他慢慢說道:“淩大當家和韓姑娘都在,韓姑娘很厲害,她穿著紅色披風真好看……”
淩玄白的臉色變黑了。
雲紫鸞忍住想要清嗓子的衝動,繼續用柔和的聲音引導道:“他們陪在你的身邊,你一點都不害怕,誰也不能傷害你。你看看,河邊上是誰?”
“沈九亭,是沈九亭。”周倜喃喃道,“他在和船上的人說話。”
雲紫鸞屏住呼吸,輕輕地問道:“他們說的話,你都聽得很清楚。對不對?”
周倜一字一句地說道:
“船上的人說,今年的銀子隻有一百八十萬,讓我如何向島主交代?”
“沈九亭說,如今海州城不是當初的海州城了,到處都是同行競爭,能有這麽多就不錯了。”
“船上的人說,哼哼,你如今翅膀硬了,膽子也大了。每年的銀子越來越少,連找人也不用心了,你還把島主放在眼裏嗎?”
“沈九亭說,不是我不用心,實在是這些年一直在找,哪裏能有那麽多符合要求的?這次隻找到五六個合適的,實在是不好找了。”
“船上的人說,你跟我花言巧語沒有用,惹怒了島主會有什麽後果,你自己清楚。”
“沈九亭掏了一個荷包遞給了那個人,那個人捏了捏荷包,說,看在你還懂規矩的份上,我再幫你一次,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想太多,你的翅膀再硬,也抵不住島主的刀硬不是?”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看見我們了,沈九亭看見我了!”
雲紫鸞柔聲道:“他派了黑衣蒙麵人過來,被淩大當家和韓姑娘都給打敗了,你一點危險都沒有。”
“對,韓姑娘好厲害。”
“你們順著河返回,又看見了那片桃花林,桃花林裏充滿了淡淡的花香,你覺得非常舒服,全身都很舒暢。你慢慢睜開眼睛,以後再也不用害怕了,你很安全。對,很安全,慢慢睜開眼睛。”
隨著雲紫鸞的話語,周倜的眼神慢慢活動了起來,他抬起眼睛看了麵前的雲紫鸞一眼,不知道為什麽臉上竟然又紅成一片。
淩玄白決定,立刻就把這個不知道在心裏怎麽想紫鸞的痘痘臉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