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雅碧親王就帶著他——隻有他一個王夫,其他兩個都丟在了鮫人族領地上的親王府裏——來到了海州城。她在海州城買了一個大宅子,他們終於回到了天泰人的社會裏。
說起來,他和雅碧親王在一起也有八年多快九年了,過去的種種怨恨也都淡了很多。雅碧這些年對他的好,他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也不想對她隱瞞什麽。
且不說這個女孩子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就算是,他也不覺得她比雅碧更重要。畢竟,那個叫陸雪霽的女孩子眼睛裏的野心和貪婪,和雅碧眼睛裏的溫柔和真誠相比,真是醜陋太多了。
他隻是失去了記憶,又不是失去了腦子,誰對他真好、誰對他另有所圖難道他還看不出來?
不過,雅碧親王看在陸雪霽能夠讓她這個常年鬱鬱寡歡的愛人有了一點好轉的份上,不但沒有將陸雪霽隔離在外,反而將她請入了親王府中,讓她名正言順地陪在了雅波王夫身邊,做了雅波王夫的義女。
雅碧親王心裏還是有些酸酸的。也許雅波王夫自己身在其中沒有太大感覺,可是她一眼就看出來,這個陸雪霽和雅波王夫的長相是有些相似的。他們的眼睛都是大大的杏核眼,而且眼睛下麵的那道臥蠶幾乎是一模一樣!
這個陸雪霽很有可能真的是雅波王夫的親女兒。
她對雅波好了這麽多年,卻頂不上他親生女兒幾天的討好。難道這血緣關係真的就這麽牢不可破,即使是沒有了記憶,也能夠在無形中繼續影響著一個人的感覺嗎?
但是她已經沒有時間再去計較這些細節。
這次紅色和藍色兩派之間的矛盾已經非常尖銳了,隨時可能爆發。她要在這最後的一刻,將雅波安排好。在這個時候,他的親生女兒正好出現,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如果她在這次戰爭中不幸戰死,也不用擔心雅波會再次流離失所。
淩玄白看見陸雪霽就心頭不爽,他冷冷地看著頭上戴著華貴的首飾、身上穿著華麗衣裙的陸雪霽搖晃著身體登上他的金鵬號,滿麵寒霜地說道:“誰讓她上我的船的?”
雅碧親王哪裏知道陸雪霽之前的光榮事跡,她以為淩玄白是不認識陸雪霽,所以才會這樣。她連忙解釋道:“這是雅波王夫剛收的義女,也是天泰人。這次我準備把他們兩個也帶回去覲見女王,正好同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雅波王夫是天泰人,他不喜歡在鮫人族的船上,我就讓他到你們的海船上住著。事先還沒有來得及和淩大當家商量,主要是事情太急了,請淩大當家原諒我自作主張。”
雲紫鸞知道淩玄白是討厭陸雪霽,不過雅波王夫是雅碧親王的心愛之人,如果能將他控製在金鵬號上,也算是多一個人質,對於他們來說是有好處的。陸雪霽頂多就是一個小蒼蠅,蹦躂蹦躂地讓人煩而已,也沒有什麽實質上的傷害。為了東海海域通行權,暫時容忍一下也就算了。
她拉了拉淩玄白的衣袖,對著雅碧親王說道:“既然這樣,就請這位陸小姐安安生生地呆在金鵬號上,不要隨處亂跑。”
淩玄白補充了一句:“尤其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
雅碧親王這才發現,這兩位根本就知道陸雪霽的身份,根本沒有等她介紹就知道她是“陸小姐”,而且顯然還很反感她,不由老臉微紅,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她吩咐身邊的隨從去金鵬號上叮囑他們好生呆著、注意安全,尤其是私下警告陸雪霽不要離開金鵬號、更不要試圖接近青鳥號上的人。
陸雪霽站在金鵬號的甲板上,看著前方的碧海藍天,聞著帶著腥味的海風,心中是滿滿的愉悅和欣喜。
雖然她現在的身份隻是雅波王夫的義女,但是要知道,她可是在雅碧親王麵前過了明路的。雅碧親王還要帶她去覲見鮫人族的女王陛下,讓女王陛下也認可她的身份,那她以後不就跟天泰朝的郡主身份差不多了嗎?
至於淩三郎,他雖然俊朗,但是也不過是一個商人罷了。四民之中,商人地位最低,就是有錢也被人看不起。以前她是迫於無奈,才會看上他長相俊朗、身家豐厚,可是如今她已經是鮫人族的郡主了,怎麽著在天泰也能找一個官家子弟做夫婿吧?
居然還要她不要試圖去接近青鳥號上的人,不就是說的淩三郎嗎?也就是姓韓的那個商家女才會把他當成寶貝,現在她一定很害怕淩三郎移情別戀吧?
淩三郎本就對自己有好感,如今得知她已經是鮫人族的郡主,他又要和鮫人族做生意,肯定想要討好自己,甚至求娶自己呢。
陸雪霽在甲板上驕傲地抬起了頭,故意不看旁邊的青鳥號,她現在可是今非昔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