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玄白當然知道,龍野眠很難答應這種條件。讓南疆五千精銳入駐青雲島,真的就如龍野眠所擔心的那樣,青雲島到底還能不能姓龍,真的是一個問題。

他更不會跟龍野眠解釋,說自己的目標是天泰京城。

龍野眠不答應也好,淩玄白相信等他從沈九亭手裏拿到那些讓龍野眠不惜代價都要換回沈九亭的東西的時候,龍野眠就一點兒談價的餘地都沒有了。

所以,淩玄白不怕龍野眠拖延時間。

因為,很快地,他就拖不起了。

龍野眠見淩玄白態度堅決,也隻能起身告辭。

等龍野眠走了,淩玄白派人去問牢房的護衛刑訊的結果如何。

護衛們隻能說道,沈九亭的骨頭很硬,超乎他們的想象。

也許是知道這些是他最後的保命依靠,沈九亭被上了各種刑具,都不肯開口說出他到底藏了什麽東西,讓龍野眠這麽重視他。

不過對於沈九亭為什麽要鼓動淩玄白去攻打青雲島,他隻說了一句“他們都該死”。語氣極其陰狠,似乎和青雲島上的人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

淩玄白聽了匯報,點了點頭,對尋常說道:“去告訴朱闐,該收網了。讓滕谘帶兩千人去幫他。”

沈九亭不開口,他也有辦法。

朱闐是海州府的知州,剛剛調過來不到一年。

沒有人知道,他其實是定南王的人。

淩玄白圍繞著海州的布局從五年前就開始了,而朱闐更是他隱藏在暗中的棋子。

正如周裕所說的,朱闐來到海州府,發現自己基本被架空。而這種架空是十分巧妙的,如果稍微遲鈍一點的官員,大概還會覺得自己使用那些胥吏十分方便。

朱闐帶過來的人不多,想要破局的話,大概就要砍掉一串人頭才可以。

不過,淩玄白有自己的打算,就讓朱闐先假作不知,按兵不動,仔細觀察海州城中的各種勢力。

他帶著人來到海州城的時候,為了不讓賀清韶發現朱闐和南疆的聯係,更是從來不和朱闐有任何交往,甚至將黑甲騎兵都藏在城外,避免賀清韶懷疑朱闐。

如今,沈九亭的勢力已經暴露得差不多了,連龍野眠也大膽地帶人來到了這個看起來沒有一點危險的海州城,收網的時間也該到了。

滕谘是滕哲的同族,也是淩玄白在黑甲騎兵中的心腹。滕哲帶兵駐守雅圖諾拉期間,海州城剩下的三千黑甲騎兵由滕谘接手。

有了滕谘和黑甲騎兵的配合,朱闐收網的行動就會更加有力。

尋常立刻領命而去。

晚上吃飯的時候,淩玄白對雲紫鸞笑道:“今晚可能有好戲看,要不要一起?”

準備已久的朱闐得到尋常的通知後,已經聯絡上了滕谘。

第一步的行動就從鏟除所有沈九亭的勢力、抄沒沈家所有家產開始。

那些被沈九亭掌控的小吏們已經全部落網,敢於抵抗的當場就被斬殺,剩下的在牢房裏戰戰兢兢地等待著自己的下場。

而沈家所有的產業都被貼上了封條,所有賬本、簿冊都被士兵們搜走。

沈九亭手下有很多是青雲島的,野性未馴,怎麽會老老實實接受這樣的處置?有不少人直接拿出武器,要和士兵們做一場。可惜的是,他們麵對的是南疆黑甲騎兵,而且是早有防備的黑甲騎兵。

黑甲騎兵們接受的命令就是,如有抵抗,格殺勿論。

所以,在這些冰冷強大的戰爭機器麵前,青雲島那些人的反抗,根本就是被碾壓的命運。

隻是一個下午,整個海州城已經被這件大事攪得亂成一團。

沈九亭久不出現,官府中那些胥吏被捉拿,沈家產業被查封,敢於反抗的都被誅殺……這樣雷霆震怒的行動,讓無數海州商家惴惴不安。

當然,更加不安乃至憤怒的,則是龍野眠帶領的青雲島的人。

他們想都不用想,也知道這種行動和定南王脫不了幹係。

那麽,他們會怎麽做呢?

雲紫鸞眼珠轉了轉:“青雲島的人?他們要做什麽?”

淩玄白露出一個狡猾的微笑道:“他們已經被我逼得無路可走,恐怕是不得不做點什麽了。”

現在海州城四門封閉,龍野眠欲走無門,沈九亭在他掌握,青雲島的人如果等待下去,隻有束手就擒一條路。

所以,他們一定會做點什麽的。

雲紫鸞問道:“沈九亭招出什麽了嗎?”

淩玄白搖了搖頭:“真看不出來,他還挺能抗,上了三十多種刑具,到現在還是嘴硬得很。”

雲紫鸞詫異道:“那當初在東海被我抓過來就趕忙投降,又是為了什麽?”

當時可沒有任何人對沈九亭上刑,隻不過是三言兩語,沈九亭就要和他們合作。他根本就是主動投降。

淩玄白道:“據說他對青雲島充滿了仇恨,恐怕是想要借我們的刀去殺人。”

雲紫鸞皺著眉頭想了想道:“他和青雲島有什麽仇恨?我看龍野眠對他還是挺好的啊。”

淩玄白搖頭:“這種事情,他們兩方不說,我們這些外人怎麽知道?”

雲紫鸞想了想,笑道:“說不定今天晚上的大戲就能揭開這個秘密了。”

淩玄白也笑了:“反正我們先看戲,看看這場戲夠不夠精彩。”

希望龍野眠的演出,要比那次龍神遊街更精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