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和媳婦之間,因為對同一個男人的感情的爭奪,天生是很難真正和諧的。

雖然太後是魏明雨的親姑姑,相處起來要比別人好一些。但是想想太後在西北這麽多年辛辛苦苦把賀清韶養大、教導成才,如今賀清韶成為了天泰之主,如果一娶妻就把母親放在了妻子身後,太後心裏會作何想?

魏明雨想得明白,自願退讓一步,處處以太後為先,這婆媳之間的關係就好多了。

再加上魏明雨是太後的娘家侄女,太後對她自然也就更加親熱幾分。

這兩宮相處和諧,整個後宮都一片祥和氣氛。

兩人都不想談這個問題,所以不約而同地換了話題。

“這些牡丹花是陛下去年回來的時候特意命人移植的,沒想到今年春天能開得這麽好。”魏明雨和雲紫鸞一起走到禦花園中,今天的牡丹花會就是在這裏召開。

雲紫鸞看著在花叢中笑語嫣然、嬌態畢露的少女們,眸光深沉:“這是……要選人?”

魏明雨含笑道:“如今陛下後宮空虛,妃位無人,也是該選一些名門秀女,充實後宮,開枝散葉的。”

這就是肯定了今天的牡丹花會確實是有相看人選的意思了。

一般來說,後宮嬪妃是要經過專門的選秀的。不過看太後和魏明雨的意思,是要先選出幾位,充實後宮,然後才大規模選秀了。

也是,現在後宮裏幾乎沒幾個妃嬪,太後哪裏能看得下去啊。

就算是親侄女,也沒有兒子的後嗣更重要。

何況,雲紫鸞看了看身邊的魏明雨走路姿勢已經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看來剛剛成親兩個月的皇後已經身懷有孕了?

那麽也就難怪太後會急著選人入宮,而魏明雨對此也沒有太大意見了。

對於此時的皇後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大概就是保住肚子裏的龍嗣,為此做一些妥協退讓也是在接受範圍之內的。

看著在各種顏色的牡丹花叢之中用各種辦法凸顯自己的少女們,雲紫鸞默默地垂下了眼皮。

想必那位絲毫不掩飾對自己的不滿的文柔公主,在這方麵也不會放鬆。

不過,淩玄白說過,這輩子隻要她一個女人,她才答應永遠陪在他身邊。

不管什麽理由,如果他膽敢違背這個承諾,她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作為兩輩子裏唯一有幸讓她承諾永遠相伴的男人,他的待遇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魏明雨感覺到身邊你的雲紫鸞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不由抬頭望向雲紫鸞,帶著解釋的語氣說道:“雲華,隻是一個小小的貴人。我都不介意,你也不會放在心上吧?”

雲紫鸞沒有聽懂魏明雨的意思,她順著魏明雨的目光向遠處望去,看見了坐在一叢盛放的姚黃花叢裏的一個女人。

第一眼看見那個女人,雲紫鸞就覺得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這種不舒服,絕對不僅僅因為那個女人是雲輕染。

雲輕染穿著一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內造點瓣香輕羅裙,頭上的首飾雖然簡單,但是卻也能看出來內造的痕跡。

她端坐在花叢掩映的小亭中,麵色肅然,神色寧靜,腰背挺直,似乎不是在禦花園賞花,而是要和什麽人作戰。

雲紫鸞皺起了眉頭,這樣的雲輕染實在是太陌生了。

她所知道的雲輕染是溫柔優雅的,卻不是這樣帶著幾分肅殺英氣的。

是誰將雲輕染從皇家庵堂放了出來?又是誰安排她來到了禦花園參加牡丹會?雲輕染又為什麽麵目大變?

雲紫鸞側頭看著身邊的魏明雨:“娘娘,她怎麽會在這裏?”

能夠將雲輕染從皇家庵堂接出來、又能夠讓她來參加牡丹會的人,這世間隻有兩個。

雲德鄰不行,他沒有這個能耐。

魏明雨頂多隻能算半個,因為她如今還隻能跟在太後身後,不能完全當家做主。

除了永興帝和太後,再沒有人能做到這件事。

而魏明雨顯然是知情的。

“你剛才說‘小小的貴人’,又是怎麽回事?”

魏明雨一向疏朗的表情也有些就僵硬,她低聲說道:“這個……是母後安排的。前些日子從那邊接出來,特意給她做了衣服首飾,讓她來參加牡丹花會的。”

雲紫鸞皺起了眉頭:太後娘娘這是什麽意思?當初太後可是親口問過自己,如何處置雲輕染和雲淺薰姐妹,自己選擇了讓她們姐妹在庵堂苦修,太後也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如今她卻突然把雲輕染接出來,聽魏明雨的意思還要讓雲輕染當永興帝的貴人,這是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