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時候,柳色如霧,春意盎然,居高遠眺,倒也令人心曠神怡。

而步入禦花園的一行人也很容易就落入了雲紫鸞的眼簾之中。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穿著藏青色蟒袍的高大身影,嘴角不知不覺地就露出了笑意。

而當雲紫鸞的目光遙遙落在那個高大身影身上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淩玄白似乎就有所感覺,抬起頭來四處尋找。

四目相對,兩人都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雲紫鸞用手指按了按嘴唇,對著淩玄白做了個拋飛的動作,淩玄白的耳朵立刻就泛起了紅色。

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隔著這滿園子的人,紫鸞都敢這樣調戲他,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想是這麽想,但是淩玄白還是覺得有一股甜蜜蜜的感覺從心底升了起來。

這麽久沒見到紫鸞,他真是好想她啊。

紫鸞應該也是太想他了,才會這樣的吧。

要不是怕真的對紫鸞有什麽妨克,他才不會忍了這麽久都不敢去找紫鸞呢。

前方的永興帝已經興致勃勃地向著禦花園深處進發。

淩玄白一看花園中到處都是各色女子,漆黑的眉毛就皺了起來:“陛下,後宮之中,臣不方便進入。”

永興帝似乎興致很高,他一手拉住淩玄白的手腕往前拽著:“王叔又不是外人,有什麽忌諱的?”

淩玄白甩脫了他的手,想著站在畫閣窗前的紫鸞,還是跟了上去。

“王叔能找到雲華那樣的好女子,可見眼光是一等一的,等會兒也幫朕挑幾個人。母後總是說朕年已弱冠,還無子女,實在是對不起列祖列宗。聽得朕好像犯了什麽天大的錯誤一樣,不如索性先納幾個入宮,免得母後總是說個沒完。”

賀清韶一邊說,一邊和淩玄白一起在禦花園各色牡丹的圍繞中慢慢前行。

“呀!”幾個少女正在花叢中怯怯地看著這兩個被太監侍衛環繞著的男人,其中一個卻似乎被同伴捉弄,一下子被推了出來,撲到了兩人麵前。

少女嚇壞了,粉嫩的小臉漲得通紅,一雙大眼睛裏已經閃爍著淚光,偏偏還不敢抬頭看二人,隻能趕快低頭行禮:“小女失禮,請陛下恕罪!”

賀清韶似乎心情很不錯,上前輕輕扶起了少女,笑著問道:“可摔到了什麽地方?”

少女使勁搖著頭:“不曾,不曾。多謝陛下。”

賀清韶看著她嬌憨可愛的動作,唇角的笑容擴大了:“你是誰家女兒?”

少女睜大了眼睛,連忙又低下頭道:“小女是吏部侍郎杜家駿之第三女。”

賀清韶笑著點點頭說道:“以後要小心點。”

少女連忙行禮退下,跑到了自己的同伴處。

賀清韶笑著看了看那些少女,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去。

淩玄白語帶嘲諷地說道:“這點小伎倆你也能上當?”

賀清韶毫不在意地說道:“下麵的人無非是為了討好朕,隻要手段不是太過分,又何必和他們斤斤計較呢。”

隻要結果是好的,隻要他們還明白誰才是說話算數的那個人,耍一點無關緊要的小伎倆,都在他能夠接受的範圍之內。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淩玄白看了他一眼。

這才幾個月不見,賀清韶的進步已經非常明顯了。

正行走間,賀清韶突然輕聲“噫”了一下,停了停腳步,向著一條小路走了過去。

淩玄白轉頭望去,不由沉下了臉。

小路盡頭的小亭裏,端坐著一個少女。

隻看那挺直的腰板、冷肅的神情和犀利的眼神,真是有五分像他的紫鸞。

而這個少女,淩玄白也認識,正是紫鸞同父異母的妹妹雲輕染。

淩玄白看著賀清韶略帶興奮地走了過去,和坐在亭中的雲輕染說了幾句話。

而雲輕染見了皇帝,臉上也沒有一點熱切和諂媚,舉止不卑不亢,說話言辭清冷,倒更多了幾分與雲紫鸞的相似。

越是如此,賀清韶的表情居然越是緩和,竟然坐了下來,擺出了一副要和雲輕染長談的姿態。

淩玄白陰沉著臉,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簡直想要一劍將賀清韶砍了算了。

這小子居然還敢對他的紫鸞有這種想法,看來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