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紫鸞坐在文柔公主下首,目光淡定,聽著各種寒暄和套話,對於認識的女眷們也偶爾點頭示意,說上兩句客套話。

隨著宴會程序的推進,歌舞絲竹越來越熱鬧,側殿中的氣氛也變得隨意起來。

“姐姐。”溫柔的聲音在雲紫鸞耳邊響起,雲輕染捧著酒走了過來。

雲紫鸞對於這個已經完全不要尊嚴的雲輕染表示十分無語。添妝那次的拒絕,上次賀清韶以雲輕染的名義求見時候的拒絕,對於雲輕染來說仿佛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甚至從雲輕染如今的笑容和動作來看,好像她們兩個簡直就是最親近的同母姐妹,是根本沒有發生過任何衝突的至親手足。

大概是因為賀清韶不在這裏,雲輕染習慣性地表現出了昔日刻意塑造的形象,溫柔文雅了許多。

她走到雲紫鸞麵前,笑意滿滿地說道:“今日中秋佳節,妹妹祝姐姐此生順遂、一世團圓,與姐夫白頭到老、恩愛相守。”

雲紫鸞冷冷的眼神似乎對她毫無作用,雲輕染仍舊笑盈盈地舉起了酒杯:“妹妹先幹為敬。”

文柔公主側頭看著雲紫鸞和雲輕染之間的互動,看見雲紫鸞冷著臉,而雲輕染笑意不減,執著地站在雲紫鸞麵前,不由皺著眉頭說道:“王妃太失禮了,這樣對待華貴人,成何體統?”

雲紫鸞這才拿起麵前的酒杯舉起,紫鸞沾了沾唇就放下了:“多謝華貴人。”

雲輕染歎了口氣,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甚至還討厭我、憎恨我。以前是我不懂事,驕縱無知,對姐姐多有不敬。可是如今父親遠在他鄉,母親……已經與我們幽冥永隔,妹妹也……”她哽咽了一下,努力壓製著哭泣的衝動,“這世間隻有我們姐妹二人相依為命了,我不求姐姐什麽,隻求姐姐應我一聲,哪怕姐姐打我罵我,我也不是孤單一人了。”

雲紫鸞冷著臉看她表演,等她聲情俱茂地說完,才冷冷道:“華貴人何出此言?貴人近在君側,卻自覺孤單一人,卻將陛下置於何地?”

雲輕染噎了一下,剛才醞釀的悲情差點都被這一句話打得變成泡沫。

“再者,今日乃中秋佳節,太後娘娘和陛下與宗室群臣同慶,你在此哭哭啼啼,又像什麽樣子?”雲紫鸞聲音不高,但是卻帶著厲色,“還不速速退回原位,好生伺候太後娘娘?”

雲輕染臉上的表情僵硬了,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什麽,隻好低頭拿著酒杯離開了。

文柔公主側頭看了看雲紫鸞,回過頭去,什麽也沒說。

隻是,過了沒多久,紫簫就親自過來說道:“王妃,太後有請。”

雲紫鸞不為人知地皺了皺眉頭,站起身來跟著紫簫來到太後麵前,恭恭敬敬地對著太後行了禮問了安。

太後麵色慈和,似乎已經將前些日子對於雲紫鸞的斥責忘得一幹二淨了:“雲華,方才華貴人懇求哀家,說你們姐妹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麵、說過話了,今日人月兩團圓,她思念父母姐妹,所以懇請哀家允你與她私下敘話。”

太後歎了口氣:“華貴人入了宮,確實很少有機會見到親人了。哀家想著,既然今日是團圓節,就讓你們姐妹也一起敘敘別情吧。所以就答應了華貴人的請求。雲華意下如何?”

這一次,太後是故意讓音樂停止才開始說話的,這些話也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側殿中的每個角落。

在這種情況下,雲紫鸞再拒絕與雲輕染相處,就會顯得十分不近人情。

她冷冷地看了站在太後身側的雲輕染一眼,躬身說道:“娘娘實在是慈心仁厚,臣婦多謝娘娘。”

太後十分欣喜,揮了揮手說道:“既然如此,華貴人,你就帶著定南王妃到你那春容閣中小坐一會兒,你們姐妹也好說說體己話。”

雲輕染的臉上全是感激和喜悅,上前對著太後娘娘行禮之後,就親熱地挽著雲紫鸞的手,將她帶出了側殿。

一出側殿大門,雲紫鸞就將手臂從雲輕染懷裏用力抽了出來,語氣冰冷地問道:“雲輕染,你想耍什麽花樣?”

雲輕染一點兒也不害怕,仍舊滿臉微笑:“姐姐,妹妹我能有什麽花樣?姐姐的身手妹妹早就領教過了,哪裏還敢對姐姐有什麽不敬之心?”

她也不勉強雲紫鸞,自己在前麵帶路道:“妹妹真的隻是想和姐姐好好說說心裏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