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清韶看著淩玄白和雲紫鸞相互依靠著,而淩玄白雖然麵色冷厲,卻隻是動嘴,不曾動手,不由露出了微笑。
“定南王,你體內的迷香應該已經發作了吧?那些香料,隻要遇到你身上的藥水,就會沾附上來,在你的衣服上時刻散發著令人筋骨俱軟的味道。朕知道定南王你武功蓋世,能夠支撐到現在已經是令人非常詫異了。”
賀清韶向前走了兩步:“所以,定南王不是不想殺朕,隻是當時恐怕就發現了情況不妙,不敢久留,要帶著雲華離去,所以才隻是給了朕一拳罷了。對不對?”
淩玄白冷哼道:“那你大可一試,看看我還有沒有殺你的能耐。”
太後站在一邊,目光閃爍。
如果皇帝說的是真的,如今的定南王已經中了厲害的迷香,全身無力的話,那麽,這一切就太好處理了。
隻要將定南王夫婦都扣留下來,然後派錦衣衛去消弭流言,事情就解決了。
就算是定南王剛才故意大聲呼喝,將皇帝的行為揭發出去,但是聽到的人都是朝廷高官和勳貴宗室,有幾個會真心站在定南王那邊和皇帝作對?
最關鍵的是,定南王落入了皇帝手中,即使是那些人心有不滿,也不敢出頭說什麽。
定南王一死,南疆混亂,在文柔公主早已安排好的布置下,天泰收回南疆,指日可待!
到時候,皇帝就是青史留名的英明君主,因為天泰朝在他手裏真正實現了三百年來的首次統一。
太後的眼神中充滿了欣慰。
她就知道,她的韶兒不是那種見色忘義的昏聵君主。原來這麽久以來皇帝對於雲輕染的寵愛、對於雲紫鸞的執著,甚至今天看起來要做出荒唐醜事的行為,都是皇帝早就設計好的圈套。
而定南王,也真的落入了皇帝的圈套之中。
她為自己的兒子感到驕傲和自豪,在她不知不覺的時候,兒子已經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年變成了一個成熟有城府的國君了。
賀清韶輕輕擊掌,春容閣四周的院牆上立刻升起了無數火把,而在火把照耀下,閃閃發光的則是密密麻麻的箭頭。
數百名弓箭手早已準備多時,此刻聽到暗號,立刻全都拉開弓箭,對準了場中的淩玄白夫婦。
賀清韶拉著太後向後退了幾步,走到了廊簷之下,微笑著說道:“定南王,朕準備已久,今夜你插翅難逃。”
淩玄白似乎根本沒看見無數瞄準他的寒光,隻是冷笑道:“好,好,好!我隻想問陛下一句話,我犯了哪條律令,到底是何等罪名,要讓陛下如此處心積慮、暗中設計、使用迷香這種見不得人的下三流手段,將我們夫妻二人拿下?”
他摟著雲紫鸞,雙腳一點,就飛上了春容閣房頂。根本不等弓箭手反應過來,就一路踩著皇宮中高高低低的建築物,奔向了今天夜宴的敦睦殿。
夜風中傳來他帶著悲痛的聲音:“既然陛下容不得我夫妻,那就在宗室和百官麵前,說一說我們夫妻到底犯了什麽罪!”
淩玄白已經飛到春容閣房頂時,弓箭手們才開始紛紛放箭。可是急促之間,這些箭矢方向各異,根本沒有一根能夠射到淩玄白身邊。
漫天的箭雨雜亂地落下,讓賀清韶的臉色變得鐵青。
淩玄白,永遠都能夠超出他想象的淩玄白。效果那麽強烈的迷香,都沒有作用嗎?
或者,他已經壓製了體內迷香的效果?這樣的行為,隻是為了逃出皇宮?
賀清韶一甩衣袖,大步走出春容閣,對隱藏在門外的佟定寶說道:“封鎖宮門!不許任何人進出,違者殺無赦!”
他倒要看看淩玄白能堅持多久。
淩玄白已經中了迷香,又帶著雲紫鸞這樣一個無法活動的累贅,如今的反抗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
賀清韶陰沉著臉,向著敦睦殿大步行去。
淩玄白想要在所有人麵前揭穿他的所作所為嗎?他想要說他並未違反律法,自己無權將他捉拿嗎?
真是太天真了。
所有天泰官員,無不以收複南疆、統一天下為最大目標,如果他們有機會參與到這件千古留名的大業之中,他們怎麽還會用一種迂腐的正義來支持淩玄白?
罪名?難道定南王竟然不知道什麽叫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嗎?以淩玄白平時的囂張跋扈,隨便翻一翻,就能找到無數罪名!
賀清韶眼神冰冷,他已經籌備了這麽久,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這個計劃。
殺了淩玄白,推行深度改革,這就是他作為一個皇帝的最終目標!無論是誰,都不要想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