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清韶看著淩玄白現在一味地跟他講道理,而不是像他一貫的風格那樣,直接動用武力,心中大定。
他不再說話,隻是示意佟定寶動手。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白費唇舌,淩玄白要拖時間,他就應該抓緊時間。
十幾個身影在佟定寶的手勢下撲向了淩玄白。
淩玄白單手抱著雲紫鸞的腰,右手抽出了長劍,劍光如電光劃過長空,如匹練卷起夜色,隻是一個照麵,就將幾個錦衣衛高手斬得翻落房頂,生死不知。
輕鬆地抱著雲紫鸞飛躍到另一個房頂上,淩玄白冰冷的警告從夜空中傳來:“賀清韶,我南疆二十萬大兵,必將踏平京城。以你項上人頭,洗我今日之辱!”
餘音嫋嫋,而人影已如飛鴻,隻是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如水的月光盡頭。
“不能讓他逃了!”賀清韶怒吼道,“全力追擊,生死不論!”
如果讓定南王逃出皇宮,今天的事情必然會引起他最不想看到的後果。
賀清韶本來就是怕南疆在天泰的實力還不足夠的時候發起戰爭,才會想著用這種並不太光明磊落的辦法暗算淩玄白的。因為有了文柔公主的主動配合,他才有了這樣的想法和計劃——本來一切都很順利,誰知道淩玄白居然會能頂著效果這麽強烈的迷香逃走。
明明測試的時候,大象都扛不住啊,何況是人的血肉之軀?
難道,淩玄白根本就沒有中什麽迷香?
賀清韶鐵青著臉回想道,方才淩玄白在春容閣和文柔公主的對話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淩玄白是怎麽知道他衣服上有藥水的?還知道是文柔公主親自派人做的?甚至連文柔公主動手熨燙了衣服都知道?
賀清韶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情景:
他掛上解藥香囊之後,進入內間。雲華躺在臨窗大炕上,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平靜而冷漠的眼神讓他呆滯了一下。
賀清韶原以為雲紫鸞會暴怒,會哭泣,很仇恨地看著他。可是,雲紫鸞的反應平靜地讓他心底發毛。
似乎她根本不在意賀清韶會不會對她做什麽。怎麽會?哪個女人不怕這種事情?
當時賀清韶反而有些尷尬,他低聲說道:“雲華,朕不會動你的。你放心。”
賀清韶記得很清楚,聽了他的話,雲紫鸞譏諷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雲華,永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
賀清韶能夠將雲輕染玩弄在掌心,也能夠將魏明雨把握在手裏,包括文柔公主、包括太後,他都能夠自如地利用、驅使,可是隻有在雲紫鸞麵前,他總是有一種無措感。
他知道,這是因為雲紫鸞從來沒想過從他這裏得到什麽,所以他根本找不到能夠驅使和駕馭她的辦法。
為了表示避嫌,他根本就沒有到雲紫鸞跟前去,而是選擇了離雲紫鸞最遠的對麵牆壁,去欣賞牆壁上掛著的字畫。
他隻是讓四個影衛隱藏起來,藏在雲紫鸞身邊,等待著淩玄白自投羅網。
淩玄白進來之後,和影衛動手。四名影衛被他輕鬆擊倒。
賀清韶當然知道影衛不是淩玄白的對手,之所以如此,不過是想要拖延時間,讓淩玄白衣服上的藥水和內間的香料發生作用,令迷香生效罷了。
果然,淩玄白的神色很快就變了,他抱起炕上的雲紫鸞,隻來得及照著賀清韶的臉打了一拳,就破窗而出。
而這一拳,其實也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否則賀清韶的骨頭可能都會被砸斷。
賀清韶發現了問題。
從頭到尾,在春容閣內間,他和淩玄白就沒說過一句話,淩玄白是怎麽知道整個事情的關鍵的呢?
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淩玄白根本就知道這件事!
他知道文柔公主背後的動作,但是他沒有出聲,他隻是看著這一切慢慢發展,看著賀清韶張開網羅。
賀清韶以為他這段時間費心勞力織成的羅網可以將這頭猛虎捕獲,可是,誰知道猛虎也早就盯著他這個獵人垂涎已久了呢!
賀清韶聽著身邊禁軍們分散奔向四方的腳步聲,聽著錦衣衛們在佟定寶的調度下四下而去的口令聲,突然覺得,這個中秋之夜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