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紫鸞笑道:“我隨便說說嚇她們的。”

不過,暗中有人觀察是一定的。剛才在丹桂園裏走動的時候,她就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她。

這丹桂園中間是一座極大的假山,所有的景致都在假山四周。如果假山腹中有人隱藏,丹桂園中每個人的舉動都會落入他的眼中。

至於是誰,也許是皇長孫,也許是太子妃派的人,也許是皇帝的人,誰說得準呢?

她對皇長孫正妃的位子無意,也不想坐在這裏接受那些或明或暗、充滿嫉妒的目光掃射。

雲紫鸞站起身來,圍著假山開始漫步。

就在雲紫鸞信步遊走時,一個宮女小步走了過來。擦身而過的時候,一個紙團被塞到了雲紫鸞手中。

雲紫鸞心中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

她盯著已經匆匆遠去的宮女背影,記下了她的身體特征,才找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打開了手中的紙團。

紙團上麵隻有兩個字:清瑟。

雲紫鸞略一思索,就起身向著丹桂園出口走去。

這些入宮的千金小姐都隻帶了一個丫環,而且被要求留在毓秀宮門口的偏殿裏,不能帶入丹桂園中。

清瑟也在那裏,現在有人偷偷給她送了這張紙條,是清瑟出了什麽事?

雲紫鸞步履匆匆走到丫環們等候的偏殿,一問才知道,方才有人將清瑟帶走了。至於是誰,這些丫環也說不清楚,隻知道是一位宮裏的嬤嬤。

雲紫鸞蹙眉走出偏殿,卻見又一個小宮女迎了上來,低聲說道:“小姐找的人奴婢知道,請隨奴婢來。”

雲紫鸞猜測這是一個針對自己的陷阱。

上一次虞三娘設計她,她能夠告訴虞夫人;可是這一次,她卻不能去求太子妃。

因為虞夫人和太子妃身份不同:虞夫人就是虞家的宗婦,什麽事情能夠當家做主;太子妃卻身份尷尬,而且剛剛回到皇宮,也不一定有得力的人手。

清瑟落在別人手裏,就是一個人質。萬一抓不到幕後主使,清瑟的命說不定就沒有了。

不過,雲紫鸞卻沒有縮起頭不管的打算。

且不說她沒有這種習慣,就算這一次她不去,被人惦記著以後還不是要繼續算計她嗎?還不如幹脆去看看倒是何方神聖這樣囂張,在皇宮裏都敢出手。

雲紫鸞腦子裏飛速運轉,臉上卻不動聲色,跟著小宮女走了出去。

小宮女帶著她專走偏僻的小路,繞來繞去走了將近半個時辰,才走到一處荒涼的宮殿前。

小宮女指了指那處宮殿:“你找的人就在那。”

說完她扭頭想走,卻被雲紫鸞一把握住了手腕,“還要麻煩姑娘帶我過去。”

雲紫鸞笑得冰冷。

“我還有事呢。”小宮女掙紮著叫道,“你快放開我,我還有差事呢。”

雲紫鸞卻死死握住她的手腕:“既然能夠兜這麽大圈子來帶路,想必你的差事也不怎麽要緊。”

說得容易,讓她跑了,皇宮這麽大,怎麽去找她?這人最少也是一個知情者,也許還能派上用場呢。

小宮女被她抓著手拖到了宮殿門口,急得連連掙紮,卻被雲紫鸞猛地用力,狠狠地砸到了宮殿大門上。

大門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緩緩露出了一條縫隙。小宮女驚叫了一聲,向後靠在大門上。

灰塵從大門上撲撲簌簌地落下來,灑了小宮女一臉。

她連忙閉上眼睛,用袖子胡亂擦拭著臉。

雲紫鸞上前一步,抓著她的衣領猛地推開大門,一把把她推了進去。

大殿裏殘留著幾件大家具,到處都是灰塵和蛛網。看得出來,已經有很多年頭沒有人居住了。

滿是灰塵的地上一片雜亂的腳印。

雲紫鸞垂下眼皮,看著地麵上的腳印,從中找到了一個明顯比其他腳印小一圈的,看得出來是一個女子的腳印。

清瑟可能真的在這裏。

不過,那些將清瑟弄到這裏的人呢?他們想要什麽?

雲紫鸞揪著被灰塵嗆得不停咳嗽的小宮女,沿著腳印的方向往前走。

身後傳來一陣奔跑的腳步聲,嘎吱嘎吱的關門聲,有人把大殿門插上了。

雲紫鸞將手中的小宮女往地上一扔,轉過頭來看著身後突然出現的一夥人。

五六個小太監簇擁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正帶著得意的目光看著她。

那少年麵貌俊美,穿著一身月白錦袍,帶著束發金冠,看起來也算是一個翩翩美少年。

雲紫鸞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

這個年齡,能夠在宮裏出現,帶著小太監,隻有淑妃的兒子、六皇子、康王賀懿。

不過,他沒穿親王服飾,又明顯要對付自己,雲紫鸞也沒有興致說出他的身份跟他行禮。

她紫鸞抬起下巴,漫聲問道:“我的丫環呢?”

賀懿還沒說話,一個小太監已經斥責道:“大膽!見了康王殿下還不跪下行禮?”

雲紫鸞挑了挑眉毛:“康王殿下?你說你是康王殿下就是了?有什麽證據?”

對麵一群人都愣住了,從來沒有人這樣反問過。這種事情還要什麽證據,難道還有人敢在皇宮內冒充皇子?

雲紫鸞不耐煩地說道:“本小姐沒時間和你們浪費,快點交出本小姐的丫環。”

賀懿覺得雲輕染說的話有點誇張了,說什麽她這個姐姐現在狡詐陰險,他就說嘛,以前那麽一個草包怎麽可能突然就變成心機深沉的人呢。被人弄到這麽偏僻的地方,還趾高氣揚的,哪裏像有點腦子的模樣?

他一揮手,兩個太監就走過去,從大殿一角落滿了灰塵的大床後,拖出了被綁得嚴嚴實實的清瑟。

雲紫鸞理直氣壯地命令道:“給她鬆綁。”

賀懿失笑:“雲大小姐,你以為你是誰?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已經落入了本王的掌握之中了嗎?”

雲紫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這裏是皇宮,你敢怎麽樣?皇長孫和太子妃請我來做客,你如果敢動我,看你怎麽跟他們交代。”

賀懿俊美的臉紫鸞扭曲了。

要說這幾天他最不想聽到的名字,就是這個憑空出現的皇長孫賀清韶了。

一個廢太子、庶人的兒子,有什麽資格返回皇宮!

他都已經被父皇分封出府,為什麽這個皇長孫就能入住毓秀宮?要知道,毓秀宮可是先太子的居所,儲君之所居!

難道父皇居然還想要把皇位傳給那個在西北吃了十幾年風沙的土包子!

現在聽見雲紫鸞又用皇長孫來壓他,賀懿內心的暴戾立刻瘋狂生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