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采薇還是那個什麽香盈盈,都不能再留了。

雖然“善德宮走水、文柔公主不幸被燒死”的解釋聽起來還是有些牽強,可是總比“不知道是誰一劍殺了文柔公主、還放火燒了善德宮”更能讓人接受。

皇宮門前被執金吾和禁軍們團團圍住,雲紫鸞跪在地上痛哭失聲:“求陛下開恩!無論如何,母妃都是賀家之女,即使昨夜王爺對陛下有所冒犯,也罪不及母妃。請陛下將母妃送回定南王府,讓臣婦為母妃舉辦喪禮,讓母妃入土為安。”

一邊說,還一邊在地上磕頭,一聲聲磕在水磨青磚地麵上,嘣嘣作響。

隔著數十丈的距離,京城百姓們在廣場外踮著腳尖,努力地從執金吾的肩膀上觀看著皇宮門前的動靜。

定南王妃的哭聲和磕頭聲遠遠傳來,看得眾人眼圈發熱,一個個搖頭不已。

人已經死了,且不論為什麽死在了皇宮,人家兒媳婦都抬著棺材來了,宮裏卻沒有任何動靜,任由定南王妃在這裏哭求磕頭,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更有人聽到“昨夜王爺對陛下有所冒犯”的話,心中暗暗歎息,看來這文柔公主的死,果然是有問題。難怪定南王這個親生兒子到現在都沒露麵,而是讓定南王妃來接文柔公主呢。

就在此時,皇宮側門打開了,大太監秦德良走了出來。

他弓著腰,一路小跑來到雲紫鸞麵前,伸手道:“定南王妃快快請起,陛下請你入宮。”

雲紫鸞含著眼淚抬起頭來,額頭上的青紫和血痕嚇了秦德良一跳。

昔日清麗嬌美的定南王妃,此刻半張臉都變得猙獰恐怖了。

“陛下可曾說,要將母妃的遺體送還定南王府?”她眼中含著期待,哽咽著問道。

“王妃節哀順變,陛下請王妃入內商議,這事奴婢哪裏能夠知道?”秦德良作為賀清韶的大太監,知道的事情很多,一點兒也不敢對麵前這個現在看起來柔弱無助的女子有所懈怠。

雲紫鸞雙手扶地,艱難地站了起來,剛剛站直了腰,就看見皇宮側門後奔出來兩個人,一邊跑一邊厲聲喊道:“王妃,千萬不能入宮!”

把守宮門的禁軍們見狀,立刻舉起了長槍,將那兩個人攔了下來。

雲紫鸞的眼神變了:“盈盈?怎麽回事?”

來人卻是兩個女子,其中一個正是跟著文柔公主入宮的南疆貴女香盈盈。

“娘娘,公主是被人害死的!陛下要將公主火化,還要殺我們滅口!”香盈盈扒著禁軍們的長槍,一口氣都不敢喘地喊了出來。

“什麽?”雲紫鸞一聽,一雙眉毛都豎了起來,也顧不得膝蓋的疼痛,一把推開麵前的秦德良,大步向著兩人走去。

“王妃止步!”

佟定寶全身甲胄從宮內趕了出來。

他麵色嚴厲,心中卻在不停怒罵。他害怕又生出什麽事端,所以剛才特意派了心腹人手去滅了這兩個活口,誰知道那心腹這麽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居然讓這兩個女人跑了出來。

而且還趁著秦德良出宮宣定南王妃入宮的時候,逃出了宮門,大喇喇地將陛下的意圖喊了出來,更是公然指責是陛下殺害了文柔公主!

這一下,真是黃泥掉到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哪裏還能說得清楚?

佟定寶心中惱怒,但是還是必須出頭來收拾這個局麵,否則不是更讓人以為皇帝害死了文柔公主?

雲紫鸞仿佛根本沒聽到佟定寶的話,手中已經拽出了藏在孝衣內的長鞭。

佟定寶距離香盈盈她們更近一些,她可不能讓他把人搶走了。

在佟定寶即將奔到香盈盈身邊時,鞭影如遊龍閃過,纏住了香盈盈的腰,猛地將她卷起拋了出去。

香盈盈驚叫一聲,頭暈眼花,全身失重,直到被人扣著腰站在地上,還在閉著眼睛尖叫。

雲紫鸞剛要接著去將另一個女子如法救出,佟定寶已經拔出長刀,毫不猶豫地向著那個嬌小的身影斬去。

雲紫鸞抬起了左臂,還沒按下袖弩,就看見那個嬌小的身影一個翻滾,從擋在前麵的兩個禁軍中間滾了出來,三步兩步向著她跑了過來:“娘娘救命啊,佟大都督要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