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以我的生命發誓,絕不會讓你有事的。”安德魯看出了若小幽的擔憂,抓住她的手,給她信心,“就算沒有我,凱撒也不會讓你死掉,它堅信,隻有你活著,你用預知能力所看到的由狸統治地球的時代才會到來。如果你死了,那麽它期待的未來就真的會被改變。”
“我會幫你的!”任雨涵雖然不知道安德魯在說什麽,但她也看出了若小幽的緊張和擔憂,所以第一時間為好閨密打氣鼓勵。
“好!我相信你們!”若小幽說罷,便飛快衝到飛船的邊緣處,眼睛一閉,縱身往下跳去。安德魯頓時嚇得魂不附體,大聲喊道:“若小幽!你是傻瓜嗎?怎麽說跳就跳啊!”
說著他已經閃身到了半空中,向飛速下墜中的若小幽追去。就在安德魯即將抓住若小幽的時候,突然一個身影以更快的速度超過了安德魯,然後伸出一雙毛茸茸的大手,將若小幽抓走了。安德魯剛想去追,就被兩隻狸攔住了去路。
“嗷嗚——”趕在安德魯之前抓住若小幽的正是凱撒!它盯著雙眼緊閉的若小幽,臉上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欣喜,“你終於還是落在我的手上了。”
這時若小幽才清醒過來,一看自己竟然被凱撒抓住了,頓時尖叫起來:“你放開我!”
她拚命掙紮著,但剛一掙紮就立即意識到,這是給凱撒注射麻醉劑的最佳時機!於是,她一邊繼續假裝掙紮,一邊從腰間的便攜裝置裏迅速抽出一支麻醉劑,快速地在自己的肚子上紮了一下,頓時疼得咧嘴吸了一口冷氣。借著這股疼勁兒,她將融合了自己血液的麻醉劑狠狠地紮進了凱撒的胳膊。
“嗷嗚——”凱撒狂叫一聲,直接把若小幽甩了出去,若小幽的頭部撞到了天花板上,她隻覺得眼前一黑,然後,便暈了過去。
此刻,在飛船頂部與“貓眼”成員戰鬥的狸們,因為沒有了凱撒的指揮,又變成了一盤散沙,它們不顧一切地發起攻擊,卻無一例外被愛娜用大火圍困住。
而另外一邊,任雨涵徑直衝進狸群,稍稍揮舞幾下手臂,十幾隻狸就被她打得嗷嗷直叫,獲得新生的她,簡直就是如同怪物一般的存在。
“安德魯!我們得去救小幽!她一個人不行!”任雨涵焦急地喊道。
安德魯解決掉攔住他的那幾隻狸後,張開翅膀飛到任雨涵身邊:“抓緊我!我帶你去找小幽!”
二
在飛船的艙門處,凱撒抓著若小幽的頭發,企圖將昏迷中的她帶進飛船的深處。安德魯帶著任雨涵很及時地趕到了,任雨涵見到自己的好朋友被欺負了,頓時想要上前去拚命:“長毛怪你這個混蛋!趕緊放開我朋友!不然我就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這時幾隻狸圍了上來,它們的目標是安德魯與任雨涵。安德魯趕緊對任雨涵說:“你去救若小幽!我來對付它們!”
任雨涵一聽,便直接朝凱撒衝過去。快到身前時,她一個猛撲,竟然一把抓住了凱撒的腦袋。
“嗷嗚——”凱撒沒料到任雨涵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和這麽快的速度,來不及應對的它頓時向後仰去,差點兒摔了一個跟頭。任雨涵趁熱打鐵,在凱撒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左右開弓,揮舞的拳頭不停地落在它身上。這種毫無規律的打法讓凱撒措手不及,一時間竟不知道要怎麽反抗。
“讓你欺負我朋友讓你欺負我朋友!”任雨涵邊打邊罵道。
這時,或許是聽到了任雨涵的聲音,若小幽猛地一下清醒過來,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我死了嗎!”
“你再待下去就快了!”任雨涵對若小幽瞪著大眼睛,“快點幫我把這家夥打死!”說話的工夫,任雨涵略微分神,凱撒便快速地進行了反擊,它伸出拳頭,一拳打到了雨涵肚子上,這一拳的力量之大,將她打飛出去十幾米。
“雨涵!”若小幽反應過來,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隻見任雨涵捂住肚子,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雨涵!你振作點!”若小幽說著,扶起任雨涵,隨手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煙霧瓦斯扔了出去,然後扶著任雨涵躲進了飛船內部的深處。這一刻,她終於清醒地認識到,單挑的話,她們根本不是凱撒的對手,隻能躲在暗處,等待反擊的時機。
若小幽摸了摸便攜裝置裏的最後一支針劑,剛才那支針劑她明明注射了至少一半到凱撒的體內,可它竟然絲毫沒有反應,看來,它不是一隻普通的狸。
“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若小幽小聲對任雨涵說。她之前在狸的飛船裏待過,所以很了解這裏的構造。她心目中最理想的躲藏地點是飛船控製室,那裏全是機械設備,即使被凱撒發現,它也不敢輕易妄動。
想到了躲藏地點之後,若小幽拉著任雨涵,憑借自己的記憶,左拐右拐的,終於找到了控製室。控製室內全是一些大型機械設備,用來當掩體再適合不過。
若小幽和任雨涵剛藏好,就通過機械之間的縫隙看到凱撒跌跌撞撞地闖進了控製室,它的身體似乎有些不受控製,難道是針劑開始起作用了?
“放心吧!”若小幽躲在一台大型計算機背後,對任雨涵說,“這裏這麽多儀器設備,萬一碰壞了,飛船可就報廢了,凱撒肯定不會亂來的。”
話剛說完若小幽就知道自己錯了,凱撒根本就不在乎損壞什麽設備儀器,它一路嗅著兩人的氣味來到了控製室,一副非抓住她們不可的憤怒表情,所以但凡是阻攔它視線的事物,它都毫不猶豫地毀掉。
“它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若小幽心底捏了把汗,但同時也看到,凱撒的身體是真的出了問題!絕對是針劑開始起作用了,看來,自己還是有勝算的!若小幽從便攜裝置裏拿出最後一支針劑,呼了口氣,便想往自己的胳膊上紮去,卻被任雨涵攔住了。
任雨涵衝她搖了搖頭,小聲說:“你一個人不行,它的動作很快,沒等你靠近它,恐怕就被打飛了。”
說著,任雨涵撿起手邊的一個長形的玻璃碎片,抿著嘴對若小幽說:“這個是不是很像你手裏的針劑?”
“是有點。”若小幽點點頭,立馬明白了任雨涵要做什麽,她是想用這個玻璃碎片騙過凱撒,讓它以為這是針劑,以此吸引凱撒的注意,為自己創造機會。可是這樣對任雨涵來說太危險了,於是若小幽趕緊搖搖頭,說:“不行不行!你已經受傷了,不能再做那麽危險的事了!”
“沒時間了。”任雨涵十分冷靜,她聽著凱撒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對若小幽說,“小幽,記得我們以前玩的老鷹捉小雞的遊戲嗎?現在開始,我就是雞媽媽,我會用假的針劑吸引它的注意,你要做的,就是躲在我身後,不要讓老鷹抓住,明白了嗎?”
“雨涵,可是……”若小幽還想說什麽,但任雨涵已經衝了出去。
“喂!長毛怪,這邊——”任雨涵快速晃了晃手裏的玻璃,那一瞬間,凱撒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過去。
“你死定了!”任雨涵繼續大聲嚷嚷著,但腹部的疼痛讓她還是無法快速前行。
“嗷嗚——”凱撒大吼一聲,然後,擺出了讓她們吃驚的姿勢——它四腳著地,像隻猩猩一樣,竟然用四肢行走!速度之快,根本讓人來不及反應。
“嗷嗚——”凱撒縱身一躍,跳到了任雨涵的身上,任雨涵承受不住這樣大的衝擊,瞬間被撲倒在地,凱撒掰開任雨涵的手,企圖搶走那支針劑,但它馬上就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真的在這裏!”一直躲在任雨涵旁邊的若小幽已經成功迂回到凱撒身後,她笑了一下,然後將早已準備好的針劑,狠狠地紮入了凱撒的後背。
“嗷嗚——”疼痛襲來,凱撒大吼一聲,揮起一掌,拍飛了身後的若小幽。
若小幽雖然被拍飛,但是明顯感覺到凱撒的力道沒有那麽大了,一支半針劑,終於讓它受不了了嗎?
“哈哈哈哈——”凱撒突然掙紮著站起身,氣喘籲籲,但狂笑不止,“你們以為我會輸嗎?”凱撒說著,搖搖晃晃地走到駕駛台前方坐下。
“你要幹什麽?”若小幽狐疑地看著它,“跟我們走,結束戰爭吧!”
“結束?”凱撒獰笑著看著她,露出陰森的尖牙,“我們狸族,從來就不會認輸!我們寧可戰鬥至死!”說罷,它按下了幾個按鈕。
若小幽和任雨涵不明所以地看著它,幾秒鍾後,在飛船的擴音器中,響起了讓人恐懼的緊急通告:“警告,警告,飛船已經啟動自爆程序,馬上進入自爆倒計時中,300秒倒計時,開始……”
所有的人,都聽到了這通告,在船頂的愛娜,在飛船門口的安德魯,還有躲起來的程武……當然了,還有不知道和平為何物的狸們。
“嗷嗚——”“啊——”“哈——”狸群開始歡呼,仿佛所有的狸都在為凱撒的決定而慶祝,也許,在它們眼裏,死亡,比失敗要美麗得多……
三
“你這個瘋子!”任雨涵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凱撒大罵,“自己死也就算了,還要害死所有人,連自己的同胞也不放過,你、你就是個神經病!”
“呼嗷——”凱撒想說什麽,可是它發現自己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205秒……204秒……”倒計時仍在繼續,任雨涵略微焦急:“小幽,我們快走吧!別管它了,現在跑出去的話,我們還來得及逃走的!”
若小幽有點動搖,但凱撒嘲笑的話語馬上就打消了她的念頭:“哈哈!逃吧,人類,人類隻會逃跑,沒用的人類,所謂的異能者,每次在遇到我們的攻擊,都隻會逃跑……”
那一秒鍾,若小幽想起了曾經救過自己的醫生,還有為了保護廉文甚吾而不顧自己安危的變異人老奶奶,還有那些被當成實驗品的無辜異能者,她不能這樣放過凱撒!她一定要讓它受到應有的懲罰!
時間越來越緊迫,就在任雨涵即將放棄希望的時候,傷痕累累的安德魯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麵前。
“把它交給我!”安德魯說著,抓住凱撒的胳膊,然後,命令似的對兩個人說,“你們快走!”
“我不走!”若小幽注意到了安德魯身上血流不止的傷口,堅決地說,“我要幫你!你的傷這麽嚴重,靠自己的力……”她的話,隻來得及說到這裏,因為下一秒鍾,她和雨涵的身體就變得透明,然後,眼前的景物便飛速地移動起來。
“程武……”若小幽反抗著,“你放開我,我要回去幫安德魯!”
程武沒有回答。他帶著若小幽和任雨涵,來到了傳送點,若小幽看到,“貓眼”成員仍然和狸們進行著戰鬥,而人類異能者們,基本都已經脫離了戰鬥。
“快逃啊!大家!”若小幽放聲喊去,“快離開啊!這裏馬上要爆炸了!”
“不要喊了。”程武痛苦地閉上眼睛,“‘貓眼’成員是為了讓我們能夠逃走,才繼續和狸戰鬥的,我們,不能辜負它們……”
若小幽還想說什麽,可傳送門已經打開,幾秒鍾的工夫之後,她們便回到了“貓眼”的飛船中。首領看到他們全部平安,似乎鬆了一口氣,緊接著表情沉重地下達指令:“飛船升空2000米,避開爆炸。”
“安德魯!安德魯還在下麵!”若小幽揮舞著手臂,想阻止首領。可首領卻隻是紅著眼眶,命令駕駛員執行指令。
怎麽會這樣……若小幽崩潰了,她曾經以為她會死掉,曾以為雨涵和廉文甚吾會死掉,可從來都沒想過,安德魯會死,他是那麽勇敢強大,仿佛什麽都不能撼動他,那個既帥又怪的大叔……與安德魯相處的所有畫麵從眼前一一閃過,若小幽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跌落,卻強迫著自己沒有哭出聲響。
幾十秒的時間,卻像一個世紀那樣長,飛船內的顯示屏轉播了實時的新聞畫麵,主持人拿著話筒,一臉恐懼地播報現場情況:“剛才在火災現場,發生了劇烈的爆炸,但是火勢並沒有進一步的擴散……”
“雖然損失了很多同伴,但我們還是會像以前一樣,”首領沉痛地說道,“清除掉人類關於這次事故的重點回憶,幾天以後,他們隻會記得,這裏曾經發生過火災。”
“等一下!”駕駛員盯著雷達探測器的屏幕,驚喜地說,“好像有同伴逃出來了!”
“安德魯嗎?”若小幽趕緊湊過去,看到在滾滾的濃煙之中,幾雙黑色的大翅膀有氣無力地扇動著,幾名傷痕累累的“貓眼”戰鬥小組成員,拖著昏迷中的凱撒,奮力向飛船飛來,而安德魯,就趴在凱撒的背上。
“他還活著!”“迅速降落!”“準備救治傷員!”“安德魯還活著!”“艙門開啟!”“全體成員下船清查,帶回一切關於狸的物品,發現幸存者,立即匯報!”“打開黑洞傳送門,將凱撒和存活下來的狸在平行宇宙中永久性關押!”
首領對幸存的“貓眼”成員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瞬間,飛船裏忙成一片。艙門一開啟,若小幽就第一個衝到了安德魯身邊,安德魯似乎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他的翅膀也被燒得不成樣子,若小幽終於大聲地哭了起來。
安德魯趕緊輕輕抬手,刮了下若小幽的鼻子,努力打起精神,笑著說:“別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嗎?”
“嗯!”若小幽使勁點點頭,邊哭邊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一切都結束了,結束了……”
後 記
美味的三明治,放在若小幽木質的舊書桌上,顯得格格不入。廉文甚吾從若小幽的**起來,以優雅的姿勢拿起那隻三明治,很有風度地吃著。
若小幽臥室的房門突然被打開,若小幽的媽媽闖了進來,看到廉文甚吾之後,驚訝地合不攏嘴:“你你你……竟然把男同學帶帶帶回家家家……”
“媽媽你聽我說。”若小幽不慌不忙地將媽媽推出去,“事情是這個樣子的……”說著使了個眼色,安德魯便出現在媽媽的身後,無奈地衝她吹了一口氣。
然後,像患了失憶症似的,媽媽立刻就忘記了剛才的事情,她撓撓頭,不明所以地看著若小幽:“剛才怎麽了?我要幹什麽來著?”
“上班呀。”若小幽歪著頭回答,“快去吧媽媽,你要遲到了!”
“真的嗎?”若小幽的媽媽看了一眼手表,慌慌張張地出了家門。見媽媽離開之後,若小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不爽地盯著廉文甚吾,問:“喂,你還要在我家住多久啊?”
“住到他們恢複我家人和同學老師的記憶為止啊。”廉文甚吾理直氣壯道,“這件事情因你而起,難道你不應該負責到底嗎?還有,明天記得給我拿一杯牛奶,隻吃三明治的話有點膩哦。”
若小幽無語地轉頭問安德魯:“他說的這個記憶什麽時候能恢複啊?我已經連睡了好幾天地板了……”
安德魯無奈地攤攤手:“這次為了篡改狸所引發的動亂的記憶,我們的成員幾乎都要累垮了,加上在戰鬥中我們確實損失了不少人員,所以,我想,大概還要幾天吧!”
“啊煩死了!”若小幽剛想趴在**,卻被廉文甚吾攔住了,他自己則四平八穩地躺**,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表情:“嗬嗬,說好的,這是我的床,你就老老實實地睡地板吧。”
“混蛋,早知道就不救你了。”若小幽氣得咬牙切齒。就在這時,若小幽的手機響了,是任雨涵打來的。電話接通後,兩個人卻都不說話。
良久,還是任雨涵先開了口:“小幽,我還是決定去學直升飛機駕駛技術。”
“不要學!”若小幽擔憂地說,“我跟你說過了,我之前預知到的未來,就是你和我駕駛著直升飛機在搜尋幸存者。這次我們好不容易改變了未來,萬一你學了,那……”
“那我們就一起麵對。”任雨涵道,“萬一未來還是這樣,在危險來臨的時候,我們不是還可以駕駛直升飛機尋找幸存者嗎?”
說著,她輕輕笑了一下,接著說,“小幽,不要害怕你看到的未來,就當那是一場夢吧!而且……”說到這兒,她又停了一下,“你知道如果成為直升飛機的駕駛員,每個月會賺多少零花錢嗎?那可是夠我們連吃好幾天西餐都不會心疼的數目啊小幽,你知道……”
聽到這裏,若小幽默默地掛掉了電話,小聲嘟囔:“讓她加入‘貓眼’組織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安德魯聳了聳肩,對若小幽說:“雖然我們還不能確定除了狸以外,是否有其他的異生物想要侵略地球,也不能保證地球從此就和平,但是,你們的人生還是要繼續的,你們雖然都加入‘貓眼’組織了,但未來還是要上大學,要進入社會,參加工作的,所以,我覺得雨涵為自己將來打算沒什麽錯,反正不管以後怎麽樣,你們都要一起麵對。”
若小幽和廉文甚吾聽著安德魯的話,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他們轉頭看著窗外,陽光明媚無比。
是啊,未來不能確定的事太多了,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不管未來是怎麽樣的,他們都會一起麵對,既然如此,又何必擔憂那還沒開始的新的未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