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你覺得爸爸這人怎麽樣？”
江夏隻字不提聶城，江曉陽就知道爸爸在媽咪這關上，怕是完蛋了。
而媽咪在爸爸那裏，也好不到什麽地方去。
“什麽怎麽樣？你爸不是答應你不用托班麽，你還嫌不夠？”
媽咪啊，你沒聽出我話裏麵的重點來嗎？
我是問你覺得爸爸這人怎麽樣，不是問你爸爸對我怎麽樣！
可是，可是這語言他該怎麽組織才好？
“小少爺，江小姐，吃飯了。”
江夏隻看到江曉陽渾身不自在，正想問下去，傭人則走到倆人麵前，恭敬道。
其實也是在聶城和江曉陽麵前，傭人才會真正做到恭敬。
他們倆不在的時候，傭人看似恭敬，對江夏更多的，還是當陌生來客。
估計這也是他們聶家的規矩吧。
把人與人之間劃分得比什麽都清楚。
不多想都還好，一想到那條無形的線要把她和兒子劃分成兩個世界的人，江夏心裏難掩失落。
“過了飯點，又要沒飯吃了。”
也不知道聶城什麽時候過來的，他用並不熟練的動作把江曉陽從沙發上抱起來。
而那句話，則是聶城說給江夏聽的。
昨天她沒趕到飯點，最後聶城善心大發，還是讓傭人給她單獨準備了吃的。
他現在是在提醒江夏，就算兒子在家，錯過飯點，你依然會沒有晚飯吃，是這個意思吧？
困擾江夏的第一個問題都還沒解決，接下來發生的，對她而言才是真正的傷害。
江夏都不好意思說，整整二十三年來，為了把兒子拉扯大，她都沒舍得花錢出去吃一頓西餐。
但是聶家餐桌上，全是西餐的配置，一雙筷子都沒有，這可讓她怎麽下手才好？
“媽咪，有鬆露，有鵝肝耶！”
江曉陽麵對這些新鮮的東西，一點陌生感都沒有，被抱著上了餐桌後，他自己拿上刀叉便開動。
聶城也就坐在江曉陽的對麵，看兒子把東西吃得很香的樣子，他的胃口也比以前都好。
隻有江夏還在消化兒子剛才提到的名詞。
鬆露，鵝肝，她聽過卻沒看過現實中這些東西長什麽樣子。
還有餐具，她是真不知道怎麽用。
有時候當有錢人還是挺累的，連吃個飯都那麽麻煩。
“你們先吃吧，我突然覺得還不太餓。”
為了不在兒子麵前丟醜，不讓聶城在兒子麵前嘲笑江夏什麽都不會，江夏幹脆裝作自己還不餓的樣子。
等聶城他們吃了飯，江夏隨便做點吃的算了。
“媽咪，你剛才不是還說好餓的，是這些東西不合胃口？”
五歲的孩子見媽咪沒有吃飯，隻以為沒有胃口，卻不能想到更深遠的地方去。
幾個站在旁邊服侍少爺吃飯的傭人光看江夏的表情就知道問題出在了什麽地方。
倒不是不餓，隻是不知道該怎麽吃。
就在她們以為能看到江小姐出醜的時候，聶城卻放下刀叉，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巴，這才如古老貴族似的緩緩道。
“你們都先下去。”
優雅的聲音裏夾雜了冷漠。
以前少爺吃飯都要人服侍，今天是個例外。
傭人不敢妄自揣測少爺的心思，也知道少爺讓她們做什麽，她們就怎麽去做，否則她們就會承受非同一般的後果。
等到傭人離開，聶城起身走到江夏麵前。
他和江夏之間隻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再湊近點，她似乎都能聽到聶城強而有力的心跳。
“坐下吃飯，嗯？”
太磁性了，動作太曖昧了，江夏除了五年前和這個男人有過一夜肌膚之親外，還從未跟其他男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她被嚇得朝後退了幾步。
“好，好的。”
第六感告訴江夏，這個男人就是個禍害，她如果不聽這個男人的話，保不齊聶城會對江夏做出些什麽事情來。
隻有江曉陽無比乖巧地用刀叉吃他麵前的食物，沒有露出半分陌生感。
仿佛這就是江曉陽一直過著的貴族生活。
江夏坐下，刀叉就在她的麵前，聶城也在她的麵前。
為了少出點醜，她硬著頭皮拿起刀叉，手指手腕都是僵硬的。
可想而知，她的麵部表情也好不到什麽地方去。
“江小姐不知道怎麽用刀叉嗎？”
聶城故意詢問。
其實他早就看出江夏不會用了吧，隻不過想等著江夏主動承認，並開口讓他教。
“家裏條件不好，哪能每天都吃這麽有品位的晚餐呢。”
被撞破心事，江夏也不藏著掖著，隻是出身問題，導致自己沒機會接觸有錢人才能接觸到的東西，不丟人。
聶城倒也沒想過江夏會如此坦誠地說出自己的弱點。
說起江曉陽的事情來，江夏都能服軟，做出退讓，即便人都快炸毛了，也能瞬間平複她的心情。
而不涉及江曉陽的時候，她的本性也就顯現了出來。
仿佛誰也不能讓江夏吃虧。
“我隻是在關心江小姐罷了，江小姐又何必那麽大反應呢。”
聶城一兩撥千金，這麽說起來，還是江夏的錯，是江夏不近人情了。
“媽咪，不會用刀叉也沒關係，我和爸爸都可以教你，可是媽媽，你不要對爸爸那麽凶好不好？”
江夏對聶城凶？
江曉陽哪隻眼睛看到江夏對聶城凶了？
到底她才是養了江曉陽五年的那個人，聶城才和江曉陽相認沒多少天，就和聶城相好成那樣，果然養再久，還不如人家糖衣炮彈小幾天。
“是啊，江小姐，我隻是好心問問你，也可以教你，沒想到我的一片好心被你誤會，這年頭當好人真難。”
上陣父子兵，說的就是江曉陽跟聶城，這對搭檔配合得天衣無縫，江夏能選擇閉嘴，不接那個話題嗎？
“誰說我不會的，不就是用刀叉吃飯，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
江夏再次拿起刀叉，以及其不協調的姿勢，叉著餐盤裏的東西。
“媽咪，陽陽切好給你吃好不好，要不讓爸爸切好給你？”
江曉陽三句話不離爸爸，明明看到兩個大人都夠尷尬了，還想方設法把兩人相湊。
“媽咪，左手叉右手拿刀，你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