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兒子,江夏麵部一下子就柔和了下來。

“你後悔嗎?當初離開江家,一個人把孩子撫養長大。”

江母消極地以為江夏一個人肯定不能單獨把孩子帶大,一晃五年過去,她竟然早就當上了外婆。

“有得有失吧,我現在當了母親,我的父母也都健在,我覺得很幸福。”

江夏和江母聊了一陣,缺失了五年的親情再次圓滿,中間毫無違和感。

“男孩女孩?”

江母上了年紀,對家人的渴望超過人家對她們的看法。

“男孩。”

江夏陪著父母直到深夜。

要不是江母讓江夏先回去,江夏都想打個電話,讓聶城帶孩子睡覺,她幹脆就留在醫院守著。

她打車到別墅區,車子不能開進別墅區,她又隻能像上次一樣徒步上去。

有錢人都是些什麽壞習慣,總要把房子買到這麽遠的地方。

可惜今天是和聶城一起出來的,聶城給她的車,她都沒辦法開。

山腳下有些冷清,路燈下,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長了。

聶城給江夏打了兩個電話,都沒人接,不是說去醫院嗎,為什麽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他過慣了一個人的生活,今晚卻覺得時間過得格外漫長,實在擔心江夏一個人路上出事,他拿起邊上的車鑰匙,去車庫開車。

聶城已經做了最差的打算,如果她沒回來,聶城就邊開車邊等。

這個女人是不是傻,明知道晚上打車不能回家,還要下車。

也不知道現在在什麽地方了。

就在聶城以為江夏還在醫院的時候,昏暗的路燈下,一個單薄的身影出現在聶城麵前。

他從沒發現哪個女人像江夏那麽單薄,仿佛一陣風都能將她吹倒似的。

晚上山風吹來,她卻隻穿了件極薄的外衫,隻能靠雙手環抱取暖。

充滿男性荷爾蒙的限量版路虎停在江夏旁邊,兩個車燈充滿威懾地照在她的身上,車燈照得江夏睜不開眼睛來。

聶城從高大的車上跳下,把這個不知道死活的女人抓到車上。

期間還不忘將車上的暖氣打開,讓她的身子快點暖和起來。

“明知道沒車,也不知道提前打個電話,兒子問了幾次媽媽什麽時候回來,去個醫院而已,連兒子的存在你都給忘了?”

江曉陽看到聶城回來,確實問過他江夏去了哪裏,後頭就若無其事地在旁邊玩他的電腦,聶城添油加醋地把兒子想念媽媽的這份感情表達給江夏,就是想讓江夏心生愧疚,看她還會不會隨時離開。

“我媽打電話說我爸生病在醫院,我就去看看他,隻是多聊了兩句而已,沒想到天就黑了。”

江夏在路上哭過,這會兒已經緩了口氣過來,聶城隻顧著江夏有沒有回家,把她哭過這點倒是忽略了。

“那你爸,沒事吧?”

深夜的車裏太安靜,江夏看起來興致不高,聶城覺得這個時候不關心江夏爸爸,有點說不過去。

“沒事,老毛病了。”

江夏拽緊拳頭,盡量讓自己能把話說得輕鬆一點。

上了歲數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一點小毛病,聶城也沒有多關心,時間太晚,兒子還在家裏,這個晚上,他就沒多想著再去折磨江夏。

由於放心不下爸爸,江夏又去了醫院,這回沒有馬上去病房,而是找到主治醫生,谘詢他關於爸爸腦袋裏腫瘤的治療意見。

腫瘤科裏每個人都麵色凝重,醫生不苟言笑地處理工作,不時會聽到家屬的嚎啕哭聲。

很難想象江父會住進腫瘤科,這是不是意味著她以後也會在這大哭一場?

光是想到爸爸的病情隨時可能惡化,或者醫生突然告訴江夏,這病沒有再治療的必要了,江夏的身上就止不住地冒冷汗。

主治醫生辦公室裏,江夏等著醫生把病曆本拿出來看病人信息,江夏手心全是汗,昨天沒有深、入了解爸爸的治療方案,等真的要麵對醫生宣判的時候,她才知道要想接受一個親人的離開,實在有些困難。

“江小姐,令尊的病拖的時間有點長啊。”

主治醫生戴著一副金邊眼眶,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當醫生的對待工作都很嚴謹,和人命息息相關的東西,他們不能有絲毫馬虎。

看完病曆本,醫生眼睛平視江夏,也許是她眼花了,江夏居然覺得醫生在臉紅。

“您的意思是,病人生病的時間很長了,是嗎?”

那麽長的時間,爸爸為什麽都沒去醫院看看?

“病人是一個月前住院的,進醫院檢查就是腦瘤,之前聽病人家屬說條件不好,隻願意保守治療,可是病情一直在持續惡化中,三天前我們就已經提醒過家屬要進行手術,本來就錯過了黃金期,再把最後的機會錯過,我們也無能為力。”

醫生穿著白大褂,將該說的話也全部說了,他還要查房,並不能在這太久。

“醫生,如果要手術的話,該怎麽做,成功率高嗎?”

江夏不甘心,眼看著醫生要離開,她不想放棄地問道。

“如果要治療的話,保守估計需要五十萬,有保險的話可以報銷一小部分,這不包括後續的醫療費用,腦瘤的成功率比以前高些,以病人現在的情況,大概在35%。”

這是醫生估計的最高成功率,實在不忍心江夏聽了難受,但病人的實際情況擺在眼前,現在本來就該江夏做出選擇的時候。

夠了,就算隻有35%的機會也比一點希望都沒有的好。

醫生也該去查房了,留江夏一人想這五十萬的缺口到什麽地方去借。

五十萬,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江夏喘不過氣來。

踏著沉重的步伐,臉上卻要表現出輕鬆的樣子,溫暖的笑容掛在江夏臉上,她回到病房,母親正在給父親擦臉。

“媽,我剛才問了醫生,爸爸的病情可以通過手術恢複,成功率還挺高的,咱們試試吧。”

她想把正能量傳給爸媽,卻見兩人都沉默了過去。

“媽,你們是在擔心手術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