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的話也有道理,她都熬垮了,那老伴怎麽辦?
江母的手微微一動,原本無神的雙眼開始聚焦起來,看到麵前的飯菜,也有了胃口。
“對,你爸都還沒有倒下,我也不能倒。”
有江夏在,江母打了雞血似的,對裏麵的人更多了信心。
剛才是沒有心情問江夏跟她的那個朋友是什麽關係,現在突然想起來,覺得還是應該關心下女兒的生活。
“剛才來的那個,是你男朋友吧?”
江夏從未帶過男孩回家,從小到大都很乖,就因為小時候實在太聽話了,當江夏說要把孩子生下來的時候,父母才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算是吧,這次也全靠他的幫忙,才能請到樊醫生。”
暫時不能說聶城就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江夏覺得先讓聶城在父母麵前有個好印象才是當務之急。
“這孩子,人家幫了咱們這麽大的忙,等你爸這好了,你一定帶過來讓咱們好好謝謝他。”
“對了,你說的那個人,是離異嗎,多大歲數了,有沒有孩子,他介意你有個孩子麽?”
一旦知道江夏有了男朋友,當父母的比知道女兒單身還操心得多。
江夏什麽都不能說。
“媽,你先別問那麽多,等見了人,讓他親自給你做自我介紹,豈不是更好?”
等江母見到聶城,都又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行,到時候萬一她都沒跟聶城交往了呢,也就省了父母見麵的必要。
江父在六個小時後被推了出來。
本以為馬上就能住進病房,醫生說病人做的腦部手術,暫時得進ICU進行觀察,普通病房容易造成感染,到時候會更加麻煩。
江夏什麽都聽醫生的,這方麵他們是權威,樊醫生的建議肯定對父親好。
醫生給病人轉病房,江夏在原地停留了下,她還想當麵給樊醫生說聲謝謝。
這連續六個多小時集中注意力主刀,肯定累得不行。
人家這份大的恩情,她還不知道該怎麽去還。
樊醫生如江夏所料,才換下手術服的他渾身都是汗,由於長時間工作,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
“小侄女,你不去看你爸,待在這裏做什麽?”
樊醫生見江夏一個人站在那裏發呆,把江夏叫住。
“樊醫生你出來啦,我在這等你,想當麵跟你說聲謝謝。”
江夏是那種不喜歡欠人恩情的人,隻是樊醫生的恩情太大,目前暫時還不了的她,當麵給人說聲謝謝還是很有必要的。
“哦?你這話,小城剛才也發微信跟我說了,你倆真有默契。”
樊醫生怕江夏不信,還把手機拿出來給江夏看了聊天記錄。
“你看吧,我還從來沒見小子和誰說過謝謝,看得出來他對你是認真的,一家人不說二家的話,等你們結婚了,我一定多喝你們的喜酒,這就夠了。”
樊醫生的話說得江夏臉紅。
又是喜酒,聶城都給他灌輸了些什麽思想哦。
江夏的沉默被樊醫生當成害羞,小姑娘嘛,害羞也是正常的,樊醫生不再逗弄人小姑娘,打了個招呼後就先去休息了。
江夏滿腦子都是樊醫生說的結婚的事,不曾想再走到病房,病房裏已經圍了一圈的人。
江母剛好就在這個人群圈的中間。
“江家嬸子,江伯生病你也不說一聲,你看看咱們都是親戚,知道了好歹也來看看江伯啊,今天要不是聽到別人說江伯手術,咱們都還不知道。”
江母本來就是瞞著家裏人來給江父治病的,那些親戚他們就沒想過再去告訴。
以前江父生病的時候,好幾個親戚他們都去借過錢,但借給他們錢的,沒有一家。
正如他們說的,大家都是親戚。
但他們的親戚,所有人都說他們手頭也緊,是真的拿不出一分錢來。
這樣的話語,每家都說了,然而每家哪怕象征性的一分錢,都沒掏出一分來。
江母早就對他們身邊的親戚失望,隻是沒想到手術剛完,那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親戚就來了,而且一來就和江母攀關係。
聽他們和江母說話的表情語氣,好像跟江母很熟似的。
“大姐,大哥現在怎麽樣了,醫生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可以出院?等大哥出院,咱們一定好好給大哥慶祝下,衝衝喜。”
說話的是江父的親弟弟,也是江夏的小伯。
幾年不見,小伯臉上的風霜不多,歲月磨礪下,顯得市儈不少。
“不用不用,你大哥都這麽大歲數了,咱們都不打算再折騰,你們的心意領了,你大哥正在ICU病房,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來,你們先回去吧。”
江母明顯的逐客令就連江夏都能聽得出來,以為的這些人馬上要走,沒想到他們的臉皮比什麽都厚,直接當江母說的話是耳旁風。
“大姐,這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一定給咱們說,都是一家人,不要對咱們客氣。”
小伯說著,還給身邊的年輕人使眼色,讓他們也好好關心下、身邊的江母。
畢竟都還是沒在社會上磨礪過的小孩子,小伯使了臉色,他們也當沒有看到。
他們來看病人,已經給了家裏人的麵子,還想讓他們說些不願意說的話,他們做不到。
“媽,你沒事吧?”
江夏站在門口看到江母無助地被包圍在中間,忍不住想把江母從裏麵拯救出來。
可惜她的如意算盤沒打對。
這些人根本就不是衝著江母來的,而是江夏。
親戚們早就聽說江父住院,兩老口找到江夏,把江夏認了回來。
不確定江夏在這,他們才不想來這種晦氣的地方。
“江家閨女,哎喲喲,咱們江家閨女都長這麽大了呢,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咱們差點沒認出來。”
要說剛才對江母的是見親戚的熱情,對江夏就像見到財神一樣,各種彩虹屁接踵而來,江夏聽了都覺得假。
“江家閨女在外麵一定混得很好吧,你看咱們這些土農民還是跟當年一樣,一點出息都沒有,我的兒女們也比不上江家閨女一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