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陽拉著江父的手,埋在江父身前搖搖頭,他不想讓聶城看到自己哭出來的樣子,他也知道這種情況下不能哭,哭隻會添亂。
“外公,夏夏什麽時候才能出來啊。”
江曉陽想要將自己的難受掩飾起來,可他怎麽都還是一個孩子,根本就沒有辦法將那種感覺掩飾起來,這麽一說,大家都能聽出來江曉陽在哭了。
江父擰著眉頭,不忍心告訴江曉陽。
“江夏就這麽一個兒子,她當初為了江曉陽做出多少犧牲,你應該心裏清楚!你現在拿陽陽來出氣,要是江夏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你覺得她會安心嗎!”
江父望著聶城一罵,抑製了許久的淚忽然湧出來。
可是江父一番話卻將氣氛壓到了最低點。
聶城皺起的眉頭越發明顯,他的心情簡直低沉到了最低穀。
江夏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聶城緊緊拽著手,不可能的,她怎麽可能會有什麽三長兩短呢,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聶城將眼底的異樣斂去,眯起眼眸皺了皺眉,他還是不看江曉陽,直接將自己的眼神轉移到急救室的門口,望著那還在亮著燈的三個字,聶城心裏沉了下去。
急救室門外等待江夏出來的人越來越多,但是江夏遲遲沒有出來,可是張桃那邊卻傳來了噩耗。
同一輛車上坐了五六個人,現在隻有江夏沒有消息,其他幾個人都出來了,但是張桃卻離開了……
聶城得到消息時,臉色白了一陣。
“張桃走了?”
他心跳咯噔一下,邀請張桃來參加江夏婚禮時,他們從不敢想象,這場婚禮會害的別人結束生命,聶城喉嚨一陣幹澀,他望著來報信那人,神色閃了閃,微微一張口,可是要說話時,卻感覺怎麽都說不出話。
他的喉嚨好像被人掐住了一樣……
“現在張桃的父母已經過來了,挺可憐的……就張桃這麽一個女兒現在卻……”
聶城視線一陣恍惚,他抬起眼眸望著急救室,江夏還沒有出來,但是張桃已經先一步離開了,如果江夏真的醒過來了,知道張桃是因為婚禮離開的,心裏應該會很難受吧……
聶城慌的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江夏如果不能出來,他不敢想象自己會怎樣,可若是江夏出來了,聶城也不敢想事情會往什麽方麵發展……
一場婚禮,直接導致現在兩人死亡,五六個人重傷……
在過了一個多小時後,這場長達五個小時的急救終於結束了,江夏被推出來了,所幸的是,她身上並沒有蓋著白布,江夏還活著!
聶城望著江夏被推出來時,腳底軟了軟,他匆匆伸手扶著一邊的牆,在確定自己不會摔倒以後這才朝著江夏那邊走去。
“現在先不要動,病人要送到ICU觀察一段時間先,你們都不要著急,具體情況醫生會跟你們說的。”
護士望著他們著急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提醒一句,沒有人能保證江夏情況好轉,現在是保住了生命,可是還是要觀察才能定論。
聶城想要去扶著那推車的手一僵,江父江母他們已經跟著護士跑開了,可聶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他必須要問清楚醫生關於江夏現在的情況!
聶城深吸一口氣一轉頭,直接就看到了醫生出來的樣子,他眸底神色深了幾分,頓時朝著醫生那邊走去。
“你就是新郎吧?”
江夏來到醫院時,身上還穿著婚紗,醫生望著聶城猩紅的雙眼忍不住皺眉一問,他摘下口罩的動作也頓了一下。
“我太太情況怎麽樣,現在情況,還好嗎?”
他喉嚨發緊,聲音帶著一陣哽咽,從淩晨五點多開始準備婚禮,到現在,已經有一天沒有喝過水了,他的喉嚨無比的幹澀,可是聶城卻沒有心思去想著喝水這件事情。
醫生眸色閃爍,見聶城皺眉擔憂的樣子,他不太確定搖搖頭。
“現在具體是什麽情況呢,我不能保證,搶救是搶救回來了,但是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隻要今天晚上平安度過,能醒過來,就能從ICU推出來了,等待吧。”
醫生心裏歎氣一聲,好端端的婚禮被弄成現在這個樣子,誰心裏麵都不好受吧,而且當時被送來醫院的人還有這麽多,實在是可怕。
聶城回過神來,對醫生點頭落下一個好字。
他轉身離開,回到重症監護室外時,見外麵這麽多人等待著,聶城眸色停頓在江曉陽身上,他從找回江曉陽開始,就沒有見過江曉陽這麽難受傷心的樣子。
聶城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不想理江曉陽,可是現在看到江曉陽這麽難受,心裏麵又頓時充滿了愧疚,他忍不住朝著那邊走去,在來到這邊後,聶城視線打在江曉陽身上,他望著江曉陽好一會,江曉陽都沒有抬頭看著他,他不可能沒察覺自己已經到這邊了。
聶城收回眼神,江曉陽現在是在怪他吧?
他目光朝著江父江母身上一打,見兩老都憔悴了不少,又看了一下自己的父母,忍不住對這四人開口道:
“爸媽,你們都回去吧。”
“帶著江曉陽回去先,等江夏這邊有情況了,我再叫你們過來,今天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先。”
“夏夏現在都沒有什麽情況,我們怎麽能回去呢,不行。”
聶父聶母倒是拒絕的迅速,他們的擔心不必江父江母的要少,隨後一拒絕後,聶父轉頭望著江父兩人開口一勸:“親家公親家母,你們先帶陽陽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們這些人可以在這裏等著夏夏好轉,但是孩子不行啊,孩子還是要回去休息吃飯的。”
江父神色一閃,他也不想讓江曉陽在這裏等著,畢竟還是個孩子,江父伸手想要將江曉陽拉過來,可是卻被江曉陽躲開了。
“我要在這裏等著夏夏出來,我什麽地方都不去。”
江曉陽轉過身子,躲開他們的動作,他現在一雙眼睛都已經哭紅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