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一聲巨響,閃電劃過湛藍天空。
天地驟然變色,烏雲遮天蔽日,大雨傾盆而下。
空無一人的娘娘廟後院,滿身血汙的少女驀地坐起,一雙杏仁大眼駭亮的環顧四周。
“三百年了,我終於回來了!”江寧音仰起頭,對著熟悉的建築低聲嘶吼。
三百年前,她本是人類與魅靈結合誕下的半魅。
聽信盛景遲的甜言蜜語,助他登基稱帝,最後卻被他當作妖怪當眾處死,害得生養她的寧家也因為養妖罪名被誅滅九族。
她恨,她不甘心,她將自己的魅靈抵給孟婆,日夜苦修輪回之術,終於通過了逆轉時空的輪回道,回到了三百年前的天啟王朝。
盛景遲,重來一次,我要你碎屍萬段,以慰我寧家滿門亡靈!
“嗚哇,嗚哇……”耳邊忽地響起嘹亮的嬰兒哭聲。
寧音猛地轉頭,才發現身旁還躺著個剛剛誕生的嬰兒。
再看看自己,鬆垮的肚皮,浮腫的身材……
這不是她的身體!怎麽回事?
還未想明白,腦中忽地白光一閃,一個陌生少女的過往出現在腦海。
江寧音,安陽城首富之女,十六歲隻有四五歲的智商,莫名未婚先孕,被同父異母姐姐騙到人山人海的娘娘廟,身敗名裂之下當眾產子。
生產之時電閃雷鳴,大雨傾盆,同父異母的姐姐江寧悅打著找大夫的旗號拂袖而去,一眾香客也嫌晦氣悉數離場,徒留了她一個在大雨中難產而死。
翻看過往,寧音義憤填膺。
草木尚且有情,江寧悅簡直豬狗不如。
江寧音,我竟然占了你的身子,那就順帶把你的仇一起報了。
寧音抬起手,一股幽亮的藍光仿若絲線,自她的指尖注入嬰兒的眉心中。
嬰兒頓時止了哭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嗖”地一下長成四五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對著寧音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孩兒謝娘親救命之恩!”
“根骨不錯。”寧音打量著孩子,長得粉妝玉琢,筋骨強健,倒是個修煉的好苗子。
“父親,寧音就在那邊!”遠處忽地傳來江寧悅幸災樂禍的聲音。
江寧悅,你來得正好!
我讓你知道什麽叫做自食惡果!
寧音眸子一眯,指間再次藍光一閃,那藍光好似翩飛的蝶,迅速的繞著她周身飛了一轉,滿身的血汙頓時消失不見,浮腫病弱的身體也迅速的愈合,變成一個清清爽爽的俏麗少女。
“娘親,就是他們害的你!”小男孩聽見江寧悅的聲音,害怕的聲音發抖,身體卻不自覺的擋到江寧音麵前。
“倒是個有良心的,自己找身幹淨衣服換了,別礙事!”寧音指尖一動,小男孩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他跑到不遠處的涼亭裏。
不一會,江寧悅和江富陽帶著大隊人馬氣勢洶洶的趕到麵前。
“逆女!竟敢在娘娘廟當眾產子,玷汙神靈!來人,把這不知廉恥的東西捆了沉塘!”
江富陽抬腳就往江寧音胸口踹。
可真是好父親,無視她滿身濕透,不分青紅皂白,開口就是要親生女兒的命。
寧音心下冷嗤,身子卻是一歪,扒住江寧悅的避雨鬥篷,“大姐救我!”
這一扒,鬥篷的一側滑落,大雨傾盆,澆得江寧悅半邊身體濕透。
江富陽一腳踹空,又見江寧悅淋雨,氣得掄圓胳膊往江寧音臉上扇,“沒有廉恥的逆女,還敢害你姐姐淋雨!”
“大姐救我!”不就是裝白蓮,當她三百年白活的。
寧音學著江寧悅慣用的伎倆,如泥鰍一樣繞到江寧悅的另一邊,順手將鬥篷的另一邊也扒了下來,大雨頓時沒了遮擋,澆得江寧悅全身濕透。
江寧悅愛美,春末時節已換上輕薄的紗裙,此刻濕透的紗裙緊緊的貼在身上,勾勒出凹凸的身體曲線。
“呀,大姐,你的身材好好呀!”江寧音瞪大雙眼,誇張的驚呼。
這一聲驚呼提醒了所有人,就連娘娘廟裏躲雨的香客也探頭探腦的看了過來。
江寧音眼角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指尖輕輕一動,風雨驟歇。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照在江寧悅的身上,將本就輕薄的衣裳映照的薄如蟬翼,豐滿的曲線盡露眾人眼底。
江寧悅,你不是喜歡拿名節說事,現在本姑娘就讓你嚐嚐名節被毀的滋味。
“啊!”江寧悅尖叫一聲,羞憤的蹲到地上。
“蓄牲!你自己懷了野種,還要把你大姐的名聲毀了,我打死你!”江富陽搶過隨從手裏的棍子,不顧一切的往江寧音的頭上砸。
那架式真是一棍子就要親女的命!
“大姐救我!”江寧音以江寧悅為圓心,繞著圈躲閃,邊躲邊竹筒倒豆子的說:
“林修哥哥說大姐的大胸翹屁股最好看,寧音也想和大姐一樣好看,綁了東西在屁股上,大姐說綁在肚子上更好看。寧音聽大姐的話,大姐不會騙寧音的……”
……
寧音劈哩啪啦一邊跑一邊說,聽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林修哥哥不就是江寧音原來的未婚夫?原來他早就和江寧悅暗通款曲。
難怪一個月前,原定與帝師顧家結親的江寧音,換成了江寧悅。
那江寧悅也太惡毒了,搶了人家的未婚夫,還哄騙人家在肚子上綁東西?毀人家的名節。
簡直是蛇蠍心腸!
“閉嘴,江寧音,你不要胡說八道!”江寧悅察覺到眾人唾棄的目光,惱羞成怒的斥責。
江寧音委屈巴巴的說:“大姐,寧音沒有說謊,你看,綁肚子的還在那呢。”
說著,她伸手指向不遠處的小花壇,那裏果然有個鼓鼓囔囔的小布包。
有那好事者提起來往肚子上一圍,果然和孕肚形狀一模一樣。
“天哪,還真是假懷孕。江寧悅也太可怕了!”人們見狀,震驚的看向江寧悅。
“我記得江寧音挺著肚子出現時,大家還以為是誰家的小媳婦呢,是江寧悅指著她的肚子大喊大叫,說什麽,‘寧音,你不是去莊上養病了嗎?怎麽挺著肚子來娘娘廟。’”
“你們這一說,還真是江寧悅挑的頭呢。”
“可真是惡毒,換作別家的姐妹,就算妹妹真的未婚先孕,也要幫著遮掩,哪像她喊的人盡皆知!生怕妹妹不被家法打死!”
“為了嫁進高門大戶,連親情都不要了!”
“這種女人娶進門,再有個什麽爭執,可不得把婆家滅了!”
……
香客們你一言我一語,江寧悅的名聲徹底喂了狗。
“江寧音,我撕了你的嘴!”江寧悅狗急跳牆,也顧不得身上衣服單薄,跳起來就要打寧音。
寧音正要反擊,斜下裏忽地閃過一道黑影,便見一個小人兒擋在麵前,鼓足勇氣說:“不許打我娘親!”
“他叫江寧音娘親,大家看啊,他就是江寧音未婚生的孩子……”一個聲音這時大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