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如此,原來七王爺有鬼醫前輩保護。在下有眼不識泰山,還請鬼醫前輩責罰!”青瞑公子倒也磊落,當即對著白藜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表示賠罪。

白藜看了盛譽一眼,盛譽沒有作聲,算是是默認了青瞑公子的說法。

白藜雖還有些好奇,卻也沒多說什麽。

“你可以回答我另一個問題了,路上可遇刺客?”盛譽沉著臉,麵無表情的問。

青瞑公子站起來,“有,好幾撥。”

“好幾撥?何處何地都作何打扮,可看清武功路數。”盛譽略有些急切的問。

怪怪輕塵沒有消息,原是他們遇著好幾撥刺客,早已作好防範,隻是不知輕塵等人現下如何?

青瞑公子揚了揚眉,頗為得意的說:“沒有,本公子揮一揮袖子,那些人連兵器都來不及亮出來就人仰馬翻。”

“……”如此看來, 輕塵等人是沒有性命之憂,盛譽心頭暗鬆一口氣。

“修術之人以術法對付普通人算什麽本事?”白藜不客氣的打壓他的氣焰。

青瞑公子竟然沒有惱,還端端的給白藜行了個禮,說:“鬼醫前輩教訓的是。不過在下也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從我們出京開始,刺客前仆後繼,起初還讓護衛和他們交手,後來……實在耽誤行程,便不再拘泥小節。”

“一撥接著一撥?是什麽人不想讓顏大小姐進宮嗎?”盛譽琢磨著,難道是顏家與元丹有關的消息泄露了,若是如此,那些人為何不直接來找顏家,反倒阻止寧音進宮?

青瞑公子:“本公子隻是受皇命護送顏大小姐進京,其他的並不在本公子的考慮範圍內。”

說到此,青瞑公子似乎想起什麽來,正了正神看著盛譽,“七王爺,非本公子不敬,實是心中不平。陛下冊封的明明顏寧音,你為何將顏寧玉摻和進來,她不過是個苦命的小丫鬟,你如此損人利己,著實非君子所為?”

“你小子上來就上殺招,敢情是為顏寧玉那丫頭鳴不平?”白藜有些好笑。

青瞑公子昂了昂頭,恢複目下無塵的高姿態,道:“眾生平等,便是皇親國戚也不可輕易決定他人的人生。”

盛譽嘲諷的瞟他一眼,“皇親國戚不可以,皇帝就可以嗎?”

“自然也是不可以的。”青瞑公子毫不猶豫的說。

盛譽逼問:“那為何皇帝要納哪個女人為妃就納哪個,也不管那女子是否已有婚配?青瞑公子如此助紂為虐,又是否太雙標。”

“那不一樣。”青瞑公子矢口否認。

盛譽繼續問:“有何不一樣?”

“那是因為……”青瞑公子話將出口卻又突地閉嘴。

“是因為魅靈元丹!”盛譽替他說出答案。

青瞑公子猛地瞠大眼睛,驚訝的看著盛譽。

白藜也震驚的看著他,沒有料到他這麽輕易的就向青瞑公子交底。

“七,王爺,你怎麽知道?”青瞑公子驚訝的連話語都說不順溜了。

盛譽輕笑一聲,“本王為何知道,青瞑公子下山之時,尊師沒有告訴你嗎?”

“家師隻說讓我全力協助陛下尋回魅靈元丹,免得落入歹人之手,其他的,本公子不知。”青瞑公子真是修術修傻了,就隻知道遵師命。

好在他行事風格磊落,不至於釀下大惡。

盛譽:“那你又可知,魅靈元丹並不屬於陛下,也不屬於這世間的任何其他人,隻屬於它本身的主人。”

青瞑公子:“半魅已死,魅靈元丹自然屬於陛下。”

“剛剛你還說眾生平等,怎麽又隻屬於他了。”盛譽抓住他言語的漏洞,問得青瞑公子無言以對。

“……”

盛譽轉頭看著漆黑的蒼穹,“你是修術之人,應當知道萬物皆有靈性,即使魅靈元丹的原主人已經身死,但它仍是靈物,有選擇新主人的權力。本王記得十二仙袍使設陣誅殺半魅之時,陛下就在誅妖台上。元丹沒有就近認他為主,反而消失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青瞑公子皺起眉頭,陷入天人交戰的沉思中。

他從小修習術法,修的是萬物皆有造化。

但在下山之時,師父又告訴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以,他要全力幫助皇帝尋回魅靈元丹。

他的腦子錯亂了,他告訴自己師傅不會錯,可是盛譽的這一襲話,又讓他對幾十年修習的術法產生懷疑。

“一個江寧悅已經無辜犧牲,她不是魅靈元丹的新主人,這一輩子注定得不到陛下的寵愛,若是顏寧音,或者顏寧玉也不是呢,青瞑公子打算再犧牲他們兩人嗎?”

“……”青瞑公子啞口無言。

盛譽長歎一聲,轉眸看著青瞑公子,“事已至此,顏寧玉這一生是幸還是不幸,全在公子的手中。”

說完,他給白藜打了個眼色,雙雙消失在濃稠的夜色中。

月隱雲深處,星辰掩光芒,就連地上的蟲蟻鳥獸都歇了動靜,萬物俱寂,青瞑公子站在寂靜漆黑的夜裏,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師傅錯了嗎?陛下錯了嗎?我錯了嗎?

還是修習術法的宗旨錯了?

他們不是萬物皆有造化,而是權貴的附屬?

顏寧玉的身上完全沒有元丹的氣息,顏寧音雖有些許,但和江寧悅一樣,淡淡的幾不可聞。

若是帶到京都帝陵,仍不是元丹的新主人,那毀的不光是顏寧音的終生,也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青瞑公子思來想去,最終兩權相害取其輕,決意將錯就錯幫助顏寧玉。

盛譽回到府中,發現輕塵已經回來了,他剛想告罪,盛譽便阻止了。

直截了當的說:“青瞑公子告訴我,這一路走來,有好幾撥刺客,你們去探一探背後主使都是哪些人。”

“是!”輕塵片刻不耽擱,帶著暗衛走了。

盛譽在房中又坐了會,起身去往寧音的房間。

她擁著被子睡得正是香甜,似乎正做什麽美夢,嘴角還翹了翹,絲毫沒有察覺床邊多了個人。

盛譽在床沿坐下,看著她恬靜的麵容,心中百感交集。

冥府裏,孟婆的話言猶在耳,寧音失了記憶聽不明白,盛譽心裏卻跟明鏡一樣。

他不能和寧音圓滿,否則的話會像上次一樣遭到冥府約定的懲罰。

他隻能這樣看著她,守著她……

“唔!”寧音忽然翻了個身,長臂搭在他的大腿上,順勢一摟,將他的長腿抱入懷中,小臉緊緊的貼在他腰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