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氏聞言臉色唰地慘白,“音兒,為娘潔身自愛,從未……”

寧音有這一問是真的覺得奇怪,就算江富陽不愛顏氏,但江寧音是他的親生女兒,就算有些癡傻,也不至於處處下死手。

尤其是看他對江寧悅的態度,明明江寧悅也丟人現眼,但他卻會想辦法遮掩,可見作為父親他並不是泯滅人性。

那為何對江寧音連普通人都不如呢?

隻是看顏氏這反應,估計也問不出什麽來。

“娘我不是質疑你的意思,我隻是在想……”寧音想了想,看著乖巧的小才,笑道:“女兒都能生下小仙童,娘會不會也生個小仙女呢?”

“……”顏氏愕然。

原來她是這個意思?顏氏心底莫名的鬆一口氣。

“其實你出生的時候,你爹也挺高興的,你的名字還是他翻了許多古籍名冊取的,嬌 聲嬌語,卻似深閨女,三疊琴心音一縷,躲在綠陰深處,此音寧與人知,此身不與人欺……你看,他起初對你是有著美好期許的!”

或許是想到新婚之時的恩愛,顏氏在說這些時,眸中難掩神傷。

不遠處的屋頂,盛譽聽著母女的對話,心中亦是了震驚。

想不到江寧音名字的來意與寧音的名字竟然相同。

這是巧合,還是冥冥中自有的天意。

寧音聽了顏氏的話就更奇怪了,一個明明愛女的父親,是怎麽喪心病狂的要將女兒置於死地的呢?

看來,得好好查查江富陽。

“娘親本來就很美好,娘親是仙女!”小才眨著大眼睛,突地一本正經的說道。

這話成功逗樂了顏氏,寧音跟著笑起來,單手抱起小才,又摟住顏氏,“沒錯,你娘親我就是仙女,祖母也是仙女!”

“哇,太好了,我們一家都是仙人!”

“嗬嗬……”祖孫三人摟在一起,笑得眯起眼睛。

這個惡毒的女人,對顏氏倒是不錯,姑且放她一馬!

不遠處盛譽看到一切,默默的跟在他們身後。

幾人回到顏府,還沒到巷子口,就聞到陣陣刺鼻的香味。

“阿嚏,阿嚏……”小才到底是個小孩子,敏感的打起噴嚏。

“好濃的脂粉味!”寧音皺起眉頭,放下小才,率先往巷子裏走去。

“江寧音,你好大的架子!”寧音剛一現身,便有個綠衣少女板著臉衝她喊。

緊接著江寧悅走出來,一臉好大姐的模樣,擔心道:“寧音,你上哪去了,各位千金聽說你安然回府,親自登門祝賀,你怎麽現在才來,實在太失禮了。快給各位千金賠個不是!”

說著,拉了寧音到千金們麵前,賠著笑臉說:“抱歉,寧音性子貪脫,大概看天色好出去玩了,讓各位久等,真是抱歉!”

江寧悅真是蠢得可怕,她怎麽覺得,事到如今自己還能和她扮演姐妹情深。

就這麽蠢,江富陽還當她是個寶。

還有這些千金小姐,他們難道不知道江寧悅已經被趕出去了嗎?

果然物以類聚,都是群蠢貨。

寧音在心裏默默的給幾個花枝招展的千金點了根蠟。

“不好意思,我姓顏,你姓江,我們不是姐妹!”寧音不客氣的抽回手,連裝裝樣子都懶得。

對著一群千金,說:“你們幾個都是家中嫡女,生母應該都是嫁妝豐厚的大戶人家的女兒吧。”

“寧音,你這說的什麽話,太冒昧了。”江寧悅打斷她,又向幾位千金賠禮。

寧音不屑的笑笑,“你們的父族都被查封了,若是母親沒有嫁妝,那這夏天怕是連碗冰水都吃不上了。”

“你,你胡說什麽?你的父族才被查封了!”最先說話的綠衣少女顯然被家裏寵壞了,一聽寧音的話就氣衝衝的嗆回來。

“哎,這話還真讓你說中了,我的父族,哦,也就是江富陽名下的產業全部被查封了。”

說到此,她眸光一轉,看著江寧悅好心提醒,“你現在回家應該來得及拿出幾身換洗衣服,要是遲了……嘖嘖,可別怪我沒提醒!”

“這不可能,江寧音,你別以為這樣大家就會……”話沒有說完,就聽外麵街上鬧哄哄的。

“官府辦案,閑雜人等回避!”官差們敲著鑼鼓,腳步嘩啦啦的經過巷子口。

“慶豐鹽行涉嫌偽造賬目,騙取官銀,查封審理!”

“是我家,爹,娘……”人群裏一個黃衣少女正是離顏家最近的慶豐鹽行老板的女兒,她哭天喊地的跑了出去。

其他千金也終於知道寧音說的不是假話,而是真的。

除了幾個小官員的女兒,其他商戶小姐都著急忙慌的跑了。

江寧悅則驚恐的看著寧音,“你,你……”

“江寧悅,我再人道的提醒你一句,不想接下來的日子太難過,就趕緊回去拿些財物出來!”寧音說完,勾唇一笑,衝著後方擺擺手:“娘,小才,我們回家!”

顏氏和小才急忙手拉著手,跟著寧音回府。

江寧悅卻站在原地舉棋不定。

她這人又蠢又壞,極度自私,但也因為自私,讓她想到若是真被查封了,那麽回去也於事無補,若是賴在顏家還有個棲身之地。

但看寧音的態度,隻怕不會留下自己。

“嬸母!”江寧悅大喊一句,轉身扒住顏氏的胳膊。

江富陽是肩挑兩房,柳氏和江寧悅算是江富陽兄長的妻女,所以正經的稱呼顏氏得是嬸母。

“放開我祖母!”小才這個爆脾氣,一拳把江寧悅打翻在地,寧音想阻止都沒來得及。

“啊,我的腿,我的腰……嬸母,我起不來了!”江寧悅拽著顏氏的胳膊哭天喊地。

寧音兩眼望天,滿臉的鄙夷。

小才那一下子確實不輕,倒也頂多斷兩根肋骨,關腿和腰什麽事,這裝模作樣!

“這,音兒,你……”顏氏是個善心人,雖然她很討厭江寧悅,但小才真把人打傷了,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街上不就有醫館嗎,讓春草找人拿個門板抬過去!”寧音漫不經心的說道。

江寧悅連忙搖頭,“不要,嬸母,悅兒不要去醫館,悅兒還未出閣,怎可去醫館治傷,還請嬸母將大夫請到府中來。”

“醫者眼中無男女,別用你那齷齪心猜度大夫的醫者仁心。春草,抬走!”寧音不容她拒絕,叫了兩個男家丁拆了門板,就把江寧悅招搖過市的抬到附近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