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你肚裏的蟲,誰知道你唔一聲想幹什麽。

寧音很是不爽,走到他旁邊,稍作猶豫端起桌案上的茶壺,往小杯中倒了些。

大塊頭仍保持著假寐的動作,除了剛剛開始那一聲,就沒有再對寧音的出現表示過什麽。

寧音很是疑惑,帶著幾分審視悄悄的打量起他。

他長的可真大啊,坐著的椅子比她在人界見過的千工拔步床還要大。

人往椅子上斜斜一坐就像雲沐山娘娘廟門口的臥佛像。

巨大,莊嚴,透著令人生畏的不可侵犯的威儀。

或許是他一直閉眼假寐,少了清醒之時的淩人氣,又或許這張臉太像盛譽,寧音看著看著不自覺看的癡了。

明明是不同的種族,為什麽會長的這樣像?

就連眼角的淚痣都一模一樣,簡直是人界盛譽的放大版。

怎麽會有這樣相像的人?

她突然想起幼時聽父親講過的趣事,他說,每一個事物都有正反的兩麵。

比如說你現在看到的一朵花可能在別處也有一模一樣的,你現在遇到的事在別處也會有相似的。

那時她隻當父親是哄她的,現在看來可能是真的。

或許他真的是盛譽的另一麵!

“看夠了嗎?”慵懶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傳進耳朵。

寧音嚇得一跳,急忙低下頭做乖巧狀。

“你是要淹了我的府邸?”又是一聲慵懶的質疑。

寧音猛地回神,發現手裏的茶壺早就倒空了,而桌上的杯子已經溢滿,流的滿桌滿地都是水。

“抱歉!”寧音急忙放下茶壺,想找東西擦掉桌上的水,卻是找不到合適的工具,一著急便捏了裙擺來擦。

隻是她的裙擺早就被千嬌扯的短到膝蓋上,桌麵又比較矮,隻能曲起膝蓋往下蹲。

也就那麽巧合,這膝蓋一彎砰地一聲就撞在桌沿上。

寧音頓時身體失衡,往後倒去。

“你……”大塊頭盛譽的語氣終於有些異樣,嫌棄的看著突然倒在自己腳上的小女子。

也就那麽湊巧,門外忽地跑進一個魔兵,看到寧音正把自家老大的尊足當做凳子,驚的目若銅鈴。

“屬,屬下什麽都沒有看到!”那魔兵說完化成一股紫煙就跑了。

這大塊頭定是個暴君,把人嚇成這樣。

寧音心中警鈴大作,想也不想,爬起來就要跑。

“坐的不舒服?”頭頂上突地再次響起懶懶的聲音。

“是,不是,抱歉!”寧音僵在原地,跑也不是,走也不是,語無倫次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烏雲飄雪!”大塊頭丟下四個字,複又慵懶的靠回椅子裏。

烏雲飄雪?什麽玩意?

寧音愣了好半都沒有想明白是什麽?

“茶!”大塊頭見她半天不動,掀了掀眼皮,說道。

寧音如夢初醒,真的是腦子鏽了,竟然忘了這是鼎鼎有名的茶名。

她趕緊找茶葉燒水,又發現根本沒有燒水的器具。

“廢物!”大塊頭似乎耐心用盡,抬起手指,彈起一朵火苗飛向火爐。

寧音羞憤至極。

該死的無能至極,竟然連燒水這麽簡單的事都辦不到。

寧音痛定思痛,總算是燒好了水泡好了茶,不一會又有人找大塊頭談事,總算放了寧音離開。

出來大殿的門,寧音呼一口氣。

“雪女,怎麽樣,司南大人沒有為難你吧。”

守在附近的緋丹看到她就湊了上來,關心的問道。

寧音搖搖頭,看著身上的衣服嫌棄的說:“緋丹,先去找幾身像樣的衣服吧。”

緋丹也很不喜歡身上布料少的可憐的衣服,拉了寧音往後院走,“哦,剛剛總管大人發了侍女的衣服,我帶你去換。”

剛剛在前院還隻是覺得氣派,到了後院才發現是什麽是美輪美奐。

整個院子似乎是嵌在一個巨大的紫色水晶礦洞中,屋子皆按著地勢建造,放眼看去就是一坐起起伏伏,極具律感的紫晶礦林,折射出深淺不一,華光萬丈的華彩。

“我們的房間在那裏!”緋丹指著一坐一丈多高尖頂的礦柱,領著寧音走了進去。

礦柱裏麵還好,牆麵磨平了,床和櫃子也都俱全,當然也都是水晶打磨的,坐在上麵感覺冰冷又堅硬。

不太舒服,好歹能住。

“呶,這是你的。”緋丹將一套淡紫色的衣裙遞給寧音,寧音二話不說的換上。緋丹倒是省事,一個術法就將衣服換好了,看的寧音十分羨慕。

“緋丹,要不,你教教我聖域的法術吧。”雖然緋丹的法力和魔族人比不值一提,但是至少可以解決一些燒茶打掃之類的小活計。

“好呀!那我教你歸一神功吧。”

“歸一神功。”寧音非常震驚,沒有想到緋丹一開口便是他們部族的絕學。

緋丹不以為然的點頭,“是啊,那天你魂識出竅,對付螺角魔男的功法,我瞧著和歸一神功的路數有些像,要是再學歸一神功應該很容易。”

“歸一神功是冥差教你的,與我使的鎖魂術本就同出於冥界,二者有些相像也很正常。那便多謝緋丹小師傅了。”寧音說著拱起手便要拜一拜緋丹。

緋丹急忙握住寧音的拳頭,“別,可別拜我,我們就互相學習吧。”

“也好,我雖然沒有了法力,但是對於冥界的一些術法套路還是有些了解的。”寧音也不跟她客氣。

換好衣服便和緋丹認真的研究起歸一神功。

其實仙妖神魔這些本身就身懷各種異能的種族,是不需要人服侍的,故而府邸中打雜的侍從非常少的,隻有幾個管著府邸日常鎖事的管事。

其他的都是全副武裝凶神惡煞的魔兵。

這樣一來,緋丹和寧音就有幹不完的活了。尤其是寧音,她連簡單的法力都不會,分派給她的活都要親力親為。

偏偏分派給她的活是侯在大塊頭跟前,什麽事都要親力親為,連躲懶的機會都沒有。

寧音敢怒不敢言,隻能抽了閑暇功夫更加刻苦的修練歸一神功。

說來也是怪事,緋丹輕而易舉練成的法術,到她這裏就中登天一樣難。明明心法套路樣樣按著標準來,但她就是使不出和緋丹一樣的威力。

如此過去十天半個月,仍是連火都點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