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麽?”寧音不悅的瞪他。

“音音!”盛譽癡癡的看著寧音。

猶記得當時,她一身灰撲撲的軍服,讓他以為是個剛入營的小士兵,卻如此媚態引人的動作吃飯,便惱怒的抓住她的手。她也是像此時一樣,眼含怒火大喊:你幹什麽?

那時他還不知道她是女子,憤怒她沒有男子氣概,讓他繞著操練場跑了一百圈。

但她還是改不了端碗時的動作,後來,為了不被人笑話,索性丟了小碗,像軍中漢子一樣大碗喝酒,大塊啃肉。

過去種種曆曆在目,盛譽看著寧音的眼眸不自覺的變得濕潤。

寧音心中有些異樣,好像有一束微光照進了黑夜裏,她想借著光看清四周,但很快光束被黑暗吞噬。

她什麽也看不到,隻有濃濃的困惑與不安縈繞心頭。

“神經病!”寧音一把打掉他的手。

手心忽地空了,盛譽的心也跟著空落落的。

她不是他的音音,音音已經死了,隻剩一顆元丹藏在他的身體裏。

音音……

盛譽猛地轉身,麵無表情的走了出去。

不知道為什麽,寧音看著盛譽離去的背景,莫名的感到心痛。就好像心口被什麽東西狠狠的剜了一下,血淋淋的疼。

江寧音,是你在難過嗎?他,真的是你的情郎嗎?

所以,看到他傷心你很難過?

可是為什麽我翻遍你的記憶,也不曾有他的身影?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寧音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問顏氏。

不過這個問題很快被她丟開了,當務之急是要把江富陽和吳錢進那般惡人繩之以法,顏氏和小才才能夠平靜的生活,她自己也才能夠安心的離去。

“夫人,小姐,顧家來人了!”門房忽地來報。

顧家?

寧音腦子愣了下,才想起來哪個顧家。

“音兒現在與顧家已經沒有關係,他們來做什麽?不見。”顏氏一遇到保護女兒的問題,就比較硬氣。

門房略有些為難,“是顧老爺子親自登門,他說顏家正逢多事之秋,顧家滿門清流也幫不上什麽大忙,便帶了些自家莊園裏產的牲畜果蔬前來。”

“嗬,真當我們顏家是要飯的,一點吃的就想籠絡人心。把東西丟出去,不見!”或許是在顧家人前屢受羞辱,顏氏也十分的不留情麵。

寧音轉了轉眸,說:“娘,若是打發要飯的,派個下個把東西送來就成,老爺子親自登門,隻怕別有所圖。”

“還能圖什麽,顏家隻剩這坐空宅子!”顏氏想到這些,都是因為自己遇人不淑才造成的,又是一陣氣餒。

寧音搖頭笑道:“不,還有皇商的名頭,和顏家祖上為天啟立下的汗馬功勞。”

顧老爺子顧清明可是盛景遲的啟蒙老師,雖然十幾年前就告老還鄉,但是如今盛景遲登基稱帝,他這個啟蒙老師也就隨之水漲船高。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按理不用再巴著一個倒灶的皇商顏家,卻還巴巴的送上門來。

為的是什麽,真是幾十年的交情嗎?絕對不是,要真顧著兩家交情,早上江寧悅和顧林修眉來眼去之時,就該出手製止。

“請老爺子到正廳等侯,我與母親一會就過去。”寧音安撫住顏氏,對門房說道。

……

顧家這一次是真的用心了,寧音還沒到正廳,就看到正廳門前的空地上擺滿了籮筐,裏麵裝滿了吃穿用的物什。大門外還不停傳來牛羊雞鴨的鳴叫聲。

真真是來救濟窮親戚的。

“賢侄女,伯父來晚了!”顧老爺子並沒有在正廳坐著,而是站在廊下,一看到顏氏和寧音出現在院門口,就急忙迎了過來。

顧老爺子年過古稀,鶴發童顏,走路生風,三兩步便走到顏氏和寧音麵前。

老淚縱橫的表示關心與愛護。

顏氏和寧音端端正正的行了個禮,“有勞老爺子親自跑一趟,仙靈愧不敢當。”

顧老爺子點點頭,眸光轉向寧音和小才,“這就是寧音認養的孩子吧,長得真是機靈可愛,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瞧著眉眼還有幾分像寧音呢。”

嘁,這話說的就十分虛偽了。

要說別的地方有些像也就罷了,隻說眉眼,寧音柳眉杏眼,頗具江南女子的婉約風韻,小才卻是濃眉大眼,跟盛譽那個北方糙漢一式一樣……

咦,等等,之前不覺得,現在一說起還真覺得小才和盛譽長得很像呢。

難道,他真是江寧音的情郎?

寧音越想越不對勁,整個神思都飄走了。

直到有人不停的輕喚她,“寧音,寧音……”

寧音回過神,才發現身旁多了個俊俏男子,正是在娘娘廟裏氣得原主早產,差點丟命的顧林修。

“林修,你和寧音也好久沒有見了,去園子裏走走吧。”顧老爺子朝顧林修使個眼色,顧林修心領神會,朝著寧音做了個請的動作,“寧音妹妹,請。”

臉皮真是厚啊,好像那天衝著她喊“像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我靠近一點都惡心”的人不是他一樣。

“走走就不必了,今天一早我就起來耍刀槍,練些防身的武藝,這會累的很,還是屋裏坐吧。”寧音邊說還邊活動了下關節,發出嘎嘎的響聲,一看那架式便不是好惹的。

“……”顧老爺子眼底有些陰鬱,但是很快掩下,“寧音還是像小時候那麽調皮,那便屋裏坐吧。”

顧老爺子反客為主,領著一眾人回到正廳坐下。

寧音大概已經猜到什麽來意。

無非是瞧著江富陽的產業被查封,江寧悅又丟了顏麵,那門親事已經不能給顧家增輝,所以上門來退親。

果不其然,顧老爺子寒喧了兩句就進入正題,“仙靈,半年前收到你的退親文書,一直想找你談談,隻是幾次派人來請,都說你不在府中,如此便耽擱了,直到昨夜聽說你回來了,老夫便領了林修火急火燎的趕來。”

顧老爺子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取出封信,正是顏氏之前寫的退親文書。

“寧音與林修的婚事,乃是老夫與你父親定下的,結的是我們顏顧兩家的百年之好,還請收回文書,讓兩個孩子 再續前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