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驚恐的張大眼睛,火紅的紅光在眼前放大,她眼睜睜到的看到自己揮出去的手在紅光中羽化。

她想逃,想喊,想掙紮,想求饒,但紅光來得太快了,她隻是張了張嘴,紅光就徹底的將她包裹。嬌俏的身影在紅光中片片羽化,最終化為烏有。

便在魔尊消逝的瞬間,司北魔王帶著殘兵敗將退回到宮門前,他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畫麵,一隻腳邁進門檻,另一隻腳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司南魔王,你……”他張大嘴巴,想說點什麽,司南一個眼神轉過來,他霎時發不出聲音。

此時此刻,司南的雙眸赤紅,周身閃爍著跳躍的火苗,好像一座燃燒的火山,隻看一眼便能感覺到他炙熱的溫度,好似能將他烤化。

明明是平起平坐的魔王,為何怕他?

司北魔王猛地意識到這點,羞恥與憤火齊湧心頭,他雙目圓睜,飛身上前,“司南,是你和妖族……”

餘下的話他還沒來得及出口,炙熱的紅光倏地來到眼前。

他看到了魔尊消逝的畫麵,也看到了自己片片羽化的肢體。

“你……”

“絕對的力量麵前,陰謀詭計算個屁!”司南魔王冷笑著,一轉頭,正好看到追來的妖族。

他們自北域入魔界,一路攻城掠地,不費吹灰之力的攻到魔宮前。原本以為要費些功夫,沒有想到司東、司西兩大魔王仍在裝死,司南魔王則按兵不動,惟有一個草包司北魔王出來迎戰。

司北魔王雷聲大雨點小,不肖多時便龜孫一樣跑回魔宮找救兵。

妖族乘勝追擊來到此處,本以為又會有一場惡戰,沒想到的是。

司南魔王竟搶在他們之前幹掉了魔尊和司北魔王。

妖王眨了眨眼,愣了片刻大笑出聲。

“哈哈,司南,別來無恙啊,這魔界你我……”

“滾!”簡潔利索的一個字,如雷滾滾響徹魔界。

震得昏暗的穹頂落下無數碎石。

妖族神色大變,不知是誰大喊一句,“魔界要塌了!”

妖兵妖將們頓時陣腳大亂。

魔界深處地底,若是塌了,他們便是有飛天遁地的本事也來不及逃命。

“多謝魔尊,多謝司北魔王,妖王,祝你長眠!”司南魔王麵無表情的說完這些話,轟隆一聲巨響,天塌地陷,冰冷的雪夾雜著刺風的冷風灌入地底。

“弟弟!”幾乎是本能的,在穹項塌陷的那一瞬,緋丹便要抱過小才。但是司南更快,抓起小才塞入虛境中。

緋丹還未回赤神來,便覺身子一陣劇痛,像是個罐頭被塞入逼仄昏暗的環境中。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被擠碎了,抽筋扒皮一樣的痛襲卷全身。

“啊!”緋丹尖叫出聲,眼前忽地一亮,冷風呼呼的吹過臉頰,像刀子一樣淩遲著她的肌膚。

她睜大眼睛,驚喜狂湧在眼中。

“族長爺爺!”不遠處須發皆白的老者,可不就是聖域狐族的族長。

他看到緋丹麵色冷峻,單手放在胸前跪了下去,“孤雪見過司南魔王。”

緋丹轉過頭去,這才發現,身後站著的龐大如山的男人。

風雪刮過他火苗閃爍的身體,化成縷縷輕煙升向空中,又迅速的凝結,形成一朵煙灰色的蘑菇雲。

而在他的身後,皚皚的冰雪世界,唰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多出無數黑色的身影。

就像有人拿著一隻醮滿墨汁的毛筆用力的甩在白紙上,雪白的紙張上瞬間多出無數黑點。密密麻麻摩肩接踵,轉眼白色的冰雪世界就被烏泱泱的人群占據。

“司南魔王,司東魔王已經堵死北域互通,雪域一塌陷,妖族插翅難逃。司西魔王已帶領麾下攻入妖族。”一個身高兩丈,俊逸不凡的螺角魔男走上前來,對著司南魔王恭恭敬敬的說。

司南麵無表情,自鼻間發出“嗯”的一聲。

狐族族長則領著族人飛身到空中,一束束藍色靈光自他們的掌心發出,在空中交匯,編織出密如冰封的光網。

那光網結成之後,迅速的下落,塌陷的雪原便恢複了原狀。

皚皚的冰雪再次覆蓋上去,一切就像沒有發生的一樣。

緋丹驚愕的說不出話來,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她從不知道聖域狐族與司南魔王有來往,他也不知道司東和司西兩大魔王與司南魔王是同一陣線的。

而發生的這一切,儼然是經過精心的布局。

緋丹看著安全的族人,看著密密麻麻的魔族,她卻是笑不出來。

“司南魔王,雪女,是不是再也回不來了。”她哭了起來。

魔界塌了,帶著魔尊和司北魔王,以及狼子野心的妖族一起埋葬。

可是這一切,卻是司南魔王親手布局的。

“她會回來,不管她在哪裏我都會把她找回來。”司南肯定的說。

“寧成武呢?他能回來嗎?”緋丹從未這樣憐惜過誰。但是寧成武寧死也不願意司南魔王被魔尊要脅,深深的震撼了她。

她活了三百年,從未想過會為了誰犧牲自己,也從未想過誰會為了她而犧牲自己。

哪怕從出生的那天起,族長就告訴她,聖域的使命就是守護雪女。

可是雪女在她的麵前,她可以陪著她,保護她,但讓她獻出自己的生命,她仍是難以做到的。

她必要在心裏盤算生還的概率。

或許這就是愛吧,阿娘跟她說過,一個合格的父母是可以為了孩子犧牲一切的。

阿娘……

緋丹淚如雨下,心酸的就像泡在熔岩池裏,難受的幾乎要窒息。

“不,你不會的,魔尊之位,比寧成武重要,比桃花妖重要,比靈仙重要,比雪女也更重要。”她用力的咬住下唇,“我不相信你了!我一定會用自己的方法找到她,告訴她,永遠不要相信你!”

說著,緋丹的身影便消失在潔白的雪地裏。

“緋丹!”聖域族長試圖攔住她。

但經過生死的磨礪,她已經不是那個調皮搗蛋,靈力低微的緋丹了。

“司南魔王,緋丹不知天高地厚,老朽這就去找她回來,向您請罪!”老族長便要派人去追。

司南魔王抬了抬手,“隨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