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勾通拜倒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痛哭流涕。
冥主預料的沒有錯,魔尊司南驟逝,司東司西兩大魔王重傷,冥主冰封,六神使隻活了一個。六界權力格局瞬間大亂,而神界眾尊,無心權勢,高居上清鏡不再過問六界之事。
仙界立即出麵,打著複興六界的名號,執掌了六界,成為六界實際的掌權者。
如此妖魔冥三界雖失了與仙界平起平坐的地位,但仙界尊者行事還算公允厚道,製定出一係列法規,約束妖魔們的行為,而對人界,則頒布了一條又一條的保護條例。
並加強了對人界的保護結界。
由此倒是讓凋敝的人族有了自力更生的機會。
五月初五,人界端陽節當天,一聲清亮的嬰兒哭聲響徹簡陋的農家小院。
“生了,生了,是個閨女。”穩婆顧不得滿手的血,衝到院子裏, 歡天喜地的喊。
院中一個滿臉褶子的婦人,灰白的眸子驀地發亮,“閨女,真的是閨女。快,給我看看。”
婦人不顧年邁的身體,踉踉蹌蹌的跑進屋子。
看著**產婦懷中皺皺巴巴的小嬰兒,淚水奪眶而出。
“音兒,音兒,娘的音兒……”婦人撲在床沿又哭又笑。
“老五婆,按輩份,春花的閨女得叫你太奶奶。”穩婆洗過手,一邊接過孩子喂水,一邊笑眯眯的說。
婦人灰白的眸子愣了愣,“不是音兒,不,就是音兒。春花,就是音兒。”
“五嬸,聽你的,就叫音兒,寧音兒。”產婦含著眼淚說道。
“哎,好,寧音好!”婦人捧著嬰兒皺巴巴的臉,歡喜的挪不開眼。
當年他們所有人跟著寧音來到雪山,在寧音的幫助下最終活了下來,後來寧音成為玄武大將軍,領著玄兵攻入魔界,卻是臨陣倒戈,與魔尊裏應外合殺死了玄武大帝。
人界終於不用生活在地煞的陰影下。
人們為了紀念寧音,自發的給寧音建廟塑金身。
她的故事被人族口口相傳,編出各種離奇的驚險的故事。
最終成為一本戰神傳說。
即便不用再擔心被朝廷抓壯丁,死於非命,但是人族的日子依舊是苦難的。
當年,身強體壯的能工巧匠都被朝廷抓了去,最後活下來的了了無幾。縱使這幾個,也或病或殘,很難再像以前一樣做活。
各地的藏書也幾乎被燒毀,人類的文明,不管是從學問上,還是手工業上,都回到了最原始的時候。
寧音雖教了大家耕種,也留了不少種子,但也隻能解決一部分的夥食問題。
正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
當生死危機解除之後,某些自私之人的壞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們拉幫結派,欺淩弱小,以奪取更多的資源。
人族,似乎從地煞的惡夢中掙脫出來了,卻又掉進自己人設的陷阱裏。
“老五婆,對不起,都是我沒用,我……”簡陋的院子裏,春花換著小小的孩子,哭哭啼啼。
不過才幾年光景,當初擰成一股繩的寧家莊人就形成幾大幫派,大幫派吞小幫派,小幫派榨取更弱小的人。
老五婆,春花和寧音,這等老弱婦孺,最終成為了被欺壓的那一部分。
“老五婆,自從太叔公死了,他們就不管我們了,還說,戰神根本不是您的女兒,老五婆,我,嗚嗚……”春花雖然不像當年那麽自私了,但她也已經是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又帶著個孩子,實在沒有能耐抵抗欺壓。
“娘,太奶奶,我們離開這裏,此處不留爺,自有留處!”小寧音拉住春花和老婦人的手,小小的臉上滿是剛毅。
老婦人反握住她的手,對春花說:“小音兒說的沒錯,此處既然容不下我們了,我們就走,春花,你怕什麽,再壞也不會比現在好,趁著大家夥都南遷,我們也去南邊。”
春花想了想,抹去眼淚,“好,我們走!”
她當即卷了鋪蓋,拉了家裏唯一的破驢車,帶著老婦人和小寧音離開了寧家莊。
人族凋弊,到處都是荒地,到了開春的季節,漫山遍野植被瘋長。雖然行路艱難,但一路走去,風景卻是絕佳。
祖孫三人不知不覺的便到了一處花開似火的山穀。
穀中花草爭奇鬥妍,美不勝收。
“老五婆,寧音,我們就在這住下吧,你們看,那邊還有座石屋,定是原主人留下的。”
春花看著四周秀麗的景色,又跑進石屋裏,見石屋中竟然有鍋碗瓢盆,可見也是大亂之時中落難的人家留下的。
“好,我們就在這住下。”老婦人覺得此處遠離人群,也是不錯的居所。
石屋中除了有一些日常起居的東西,竟然還有幾筐子書,因為放在架子上,書本也沒有潮壞,雖然有些鬆散,但還能正常閱讀。
春花不識字,老五婆卻是識字的。
隻是她老眼昏花看不清,便讓小寧音拿著小木棍照著書本在地上寫,每個字寫得籮筐那麽大。
老五婆看得清了,小寧音也學會了。倒是一舉兩得。
看久了,老五婆咂巴出味來了, “音兒,這些都是醫書,你好好讀,讀會了,以後有個頭疼腦熱就不用找郎中了。”
“嗯,太奶奶的咳嗽也能治好。”小寧音乖巧的學習起醫書上的內容。
她著是個勤奮的孩子,日夜苦讀,竟真叫他琢磨出好些方子。
一家三口便在這,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生活下去。
小寧音也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時常采了草藥或是去遠處的集市上賣,或是搭個台看診,漸漸在周邊竟有了些名氣,成為受人尊敬的寧大夫。
經過幾年的休養生息,人族的日子終於好過些了。
集市上賣的也不再局限於吃穿用度的必須品,多了些新鮮的小玩意兒。
這日,突地有個賣麵具的,寧音覺得新奇,收了藥材攤便要去看看。
忽地一陣風過,頭頂劃過一個簸箕大的風箏。
她還沒看清,就聽有人著急忙慌的叫喊:“讓開,讓開,都讓開……”
再一回頭眼前忽地一黑,那大簸箕一樣的風箏竟然兜頭落下,寧音猝不及防被砸得摔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