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卻沒有說完,咽喉突地被掐住,痛得江寧悅驚慌大叫。

四周圍觀的人也嚇了一跳,個個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寧音咬牙切齒,將接下來的話用靈力傳進每一個人的耳中,“江寧悅,你和柳氏一直在我和飲食裏下毒,害得我癡傻,害得我莫名肚子腫大。若不是在山中無意間得到解毒靈藥,消了大肚子,現在就被你們沉塘殺了。”

什麽,她傻是因為被下毒,先前被傳未婚先孕,也是被下毒腫肚。

路人們震驚的呆若木雞。

江寧悅則心猛地一沉。

她突然想起,幾天前她將江寧音肚大如籮的消息告訴江富陽,江富陽極為興奮的提了一句“這回終於能夠弄死江寧音。”

由此可見,江富陽不是第一次要江寧音死。

而江寧音說一出生就被下毒,她的大肚子也是中毒引起……那也就是說,娘娘廟裏的那一出是江寧音故意裝傻,害得自己名聲掃地。

“江寧音,你……”江寧悅驚恐的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寧音的目的,深宅大院裏那些陰謀陽謀,她在當寧家大小姐已經看夠了,再也不想浪費時間和這些蠢毒的人周旋。

所以才把事情鬧得全城皆知,一來消除人們對她肚子離奇消失的疑惑,二來也讓他們知道江寧音今非昔比,再也由不得他們欺負。

江寧悅卻也不是吃素的。

她終於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寧音,我和母親三年前進門,對你一日三餐、四季衣裳無不盡心,不說關懷倍至,卻也從不虧待。你怎能由著下人亂嚼舌根,誤會我和母親呀。”

她痛心疾首的說著,一雙淚水漣漣的美目怨恨的掃向盛譽。

言下之意,盛譽就是那個亂嚼舌根的“下人”。

盛譽麵色一沉,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對他指手畫腳了。

他指尖一彈,一枚細如塵埃的沙礫便帶著強勁力道打向附近嗡嗡亂飛的蒼蠅,那蒼蠅驀地方向一轉,直直的掉進江寧悅慷慨陳詞的嘴中。

“啊,什麽東西!”她張嘴吐出,竟是隻綠頭蒼蠅,“啊,蒼蠅,蒼蠅,呸呸呸……”

江寧悅惡心的跳腳,不停的往外吐口水。

男人的舉動又豈能逃過寧音的雙眸,她勾唇笑笑,衝男人豎了豎大拇指,好像在說:幹得漂亮!

盛譽麵無表情的轉開視線。

“是你,江寧音,是你,把蒼蠅丟進我嘴裏的……”江寧悅眼尖,竟然瞧見寧音的動作,頓時怒火中燒,顧不得維持好姐姐的形象,抬手就要打寧音。

卻是還沒靠近寧音,突地肚子一痛,被個硬梆梆的東西撞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不許欺負我娘親!”竟是一直乖乖站在寧音身側的小男孩。

他小小的胳膊叉著腰,粉白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說:“你這個壞女人,之前就在娘娘廟要把我娘親沉塘,現在還有臉說沒有虧待我娘親。”

“娘親?”江寧悅眼珠子飛快的轉了轉,之前在娘娘廟因為衣服濕透,顧不得追究小男孩的來曆。

“這個孩子怎麽回事,姐姐知道你生不出這麽大的孩子,但她怎麽會叫你娘親?這半年你到底遇經曆了什麽,為什麽一次比一次驚世駭俗?!”

江寧悅這一通質問,倒也合情合理。

未出閣的姑娘突然帶個男仆回家,還有個口口聲聲喊她娘親的孩子,確實不被世俗接納。

寧音牽過孩子,笑笑,“這有什麽奇怪的,柳氏三年前帶著你和江寧業進門,你們不也喊爹喊得起勁,怎麽隻許你們叫別人的爹,不許別人叫娘呀!”

江富陽即是打著肩挑兩戶,替亡兄延續香火的名義把柳氏娶進門,那江寧悅姐弟就隻能算作非親生的繼子女。

否則的話,他們就是外室生的私生子。

江寧悅被懟的啞口無言。

寧音抱起小男孩子,對著眾人說:“這是我們顏家的孩子,以前你們總說顏氏無子立戶,還將江家大房請來撐門立戶。往後啊,便不必了。”

說到此,她驀地抬高音量,“掛門匾!”

她一聲令下,人們忽然發現石階底下放著一塊蒙著紅綢的牌匾,男人抓起那塊牌匾一個起落,牌匾便穩穩的固定在大門上。

再一拂手,紅綢掉落,“顏府”兩個遒頸有力大字亮於眼前。

“天哪……”圍觀路人愕然。

“江寧音!”江寧悅失聲尖叫。

說的再多,不如付諸行動。

寧音懶得跟這些人廢話。

她抱起小男孩子,指著大門:“看清楚了,這裏是顏府,你是這裏的小主人,誰敢怠慢,打過去。”

說話間,一股靈力自掌心注入小男孩的後背。

小男孩已習慣靈力,並無異樣的感覺,他用力的點頭,“嗯,孩兒定不會再讓娘親受欺負,自己也不會被欺負!”

寧音滿意的點頭,抬腳就往大門裏走。

“逆女,你反了天!”江富陽終於出現在門口,抬腳往江寧音踹。

剛剛他竟然自家的院子裏迷路了,走了好半天才來到大門口。

“寧音,寧音,你這是作甚呀……”柳氏也披頭散發的出現,一開口便是和江寧悅如出一轍的痛心疾首。

他們如此“及時”的出現,當然是寧音小施靈力的結果。

寧音側身躲過江富陽的飛毛腿,看著柳氏說:“大夫人來得正好,你身為江家大房遺孀,卻住到小叔子入贅的妻家,還改門換戶,已犯侵占他人產業之罪,按天啟律例須即刻歸還產業,並處侵占產業兩倍罰銀。”

“你說什麽?”柳氏柳眉倒豎,一張保養得宜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寧音施施然,“念在親戚一場,隻要你即刻搬離,我可以既往不綹,否則的話,就隻能請官府替你搬了!”

“你……老爺……”柳氏一轉頭向著江富陽哭道,“老爺,妾身何其冤枉,本是大師算出顏家其行商不義罪孽深重,方要改換門戶消災避難,怎地成了妾身的不是!”

四年前一個狂風暴雨的夜裏,顏家二老雙雙死於非命。

坊間便有流言說二老是做多了壞事,被雷劈死的。

後在二老葬禮上,又有遊方道士當著顏家族人的麵,說顏家罪孽深重,必須絕戶,以消除顏氏全族的禍患。

自此,顏府成了江府。寧音母女也成了人人可欺的江家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