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婆婆賠著笑臉,躬著的身子更加卑微,卻又有些小得意的語氣說:“老奴知道七小姐是和大家賭氣,老奴鬥膽,也猜到七小姐在氣什麽?”
“哦?你猜到什麽?”對於這種主動拍馬屁的下人,江寧悅向來是受用的。她就享受這種被人當祖宗一樣捧著的感覺。
“七小姐是覺得青瞑公子不喜七小姐,心中委屈才拿丫鬟出氣的,對吧。”薑婆婆看著江寧悅,篤定的說道。
江寧悅惱羞成怒,“你個老婆子胡說八道什麽?”
薑婆婆連忙安撫她,“七小姐莫急,老奴就是想告訴七小姐,青瞑公子非但沒有討厭七小姐,還是眼裏隻有七小姐。”
“哦?此話怎講?”江寧悅直起耳朵,認真的聽著。
薑婆婆想了想,說:“那日青瞑公子正在院中想著心事,未料七小姐就在身側,之後又打翻了蓮子羹擋住了七小姐的真實容貌。青瞑公子就以為您是個小丫鬟,所以才惡語相向。但是您再想想,平時您站他跟前,不都禮待有加嗎?”
江寧悅想了想,點頭說:“確實如此。”
薑婆婆笑開,打趣似的說:“所以啊,這院中姑娘十幾個,他獨獨對七小姐青睞有加,別的女子則稍近一步便惡語相向,這不正說明,他的眼中隻有七小姐您嗎?”
“對啊,我怎麽沒有想到,我起初是在他身側喚他,他應該是沒有看到我,後來我又到他背後,他才不小心撞上我,等轉過來時我的臉上已經……”江寧悅說到這裏,臉上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看來,青瞑公子是從未將院子裏其他姑娘放在眼裏,隻對自己好。
江寧悅多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
青瞑公子心情不佳,躲在院裏思考數日,仍是覺得意難平。
趁著日落西山,天氣晴好,他檢查了一下江寧悅院子上空的保護結界,確認沒有問題便要轉身外出。
“青瞑公子!”背後傳來嬌滴滴的聲音。
青瞑公子轉頭就看到江寧悅一襲淡黃長裙,在晚霞的映照下,好像整個人都散發金光。
美是真的美,不過……
“顧七小姐,小心蚊蟲叮咬!”青瞑公子認真的說。
“謝青瞑公子關心,小穎……”江寧悅含羞帶怯的正要再嬌滴滴的說幾句。
忽地臉上一痛,青瞑公子竟啪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江寧悅瞪大雙眼,整個都石化了!
“蚊蟲獨愛黃色,日暮時分又是蚊蟲活躍時間,顧七小姐還是把這身衣服換了吧。”青瞑公子若無其事的甩掉手心裏被拍死的蚊子,淡定自若的拂袖而去。
直到青瞑公子的身影不見了,江寧悅方猛地醒神,大叫著跑回屋裏。
青瞑公子則對顧家的一切仿若未覺,他來顧家的使命就是給天啟皇帝尋找魅靈元丹,和選妃。
至於其他的,他不關心。
江寧悅回到屋裏,捂著仍舊火燒一樣疼的臉,兩隻眼睛冒火的瞪著薑婆婆、
“你不是說青瞑公子眼裏有我嗎?這就是有我?”她指著自己浮起指印的臉,怒不可遏的叫囂。
薑婆婆好言相勸,“青瞑公子是玄門弟子,手勁自是比一般男人大,他也是好心替小姐拍蚊子。並非真的要傷害小姐。”
江寧悅咬牙瞪著薑婆婆看了一會,再一想事情的經過,好像是那麽回事。是自己一時疏忽沒有察覺到有蚊子,青瞑公子才上手的。
“把所有黃色的衣服都丟了!”江寧悅一聲令下,末了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對薑婆婆說:“你想辦法派人盯著青瞑公子,看看他平時都和哪些人來往。”
憑著薑婆婆的分析,她覺得青瞑公子應該是中意自己的,但直覺又有些不放心。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無辜的青瞑公子還不知道自己就這樣被人盯上了。
青瞑公子照舊來到醫館給假江寧悅複診,她已經拆去身上的紗布,隻有臉上還沒有拆,病情已經完全穩定下來。
“還不錯,毒素已要完全清除了。白藜那臭小子對皮肉的處理也還可以,疤痕也消了些。”青瞑公子一邊檢查,一邊滿意的點頭。
“那是自然,小爺出手能有不行的嗎?”白藜得意的挑眉。
青瞑公子不甘示弱,從袖袋裏掏出一個小玉瓶,遞給假江寧悅,“這是本門特製的養顏丹,服下之後,這些疤痕就會消失了。”
“多謝!”顧佳穎接過,毫不猶豫的服下。
而後好似變戲法一般,她身上的疤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見了。
“把臉紗布也拆開吧……”青瞑公子便要去拆她臉上的紗布。
白藜連忙攔住,“這個姑娘說了,不想要原來的臉,所以小爺還在給她重塑,時機未到!”
青瞑公子收回手,“也好。”
他懶得和白藜針鋒相對,給假江寧悅看完傷後便走了。
就在他走後,一個男人迅速的跑回顧家,將他的行蹤告知江寧悅。
“什麽,他,他去醫館看一個姑娘。還和他在房中聊了許久?”江寧悅怒不可遏。
果然和她的直覺一樣,青瞑公子沒那麽在意自己。
一定是那個姑娘使了什麽狐媚之術,迷惑了他。
“一個醫女,也配和本小姐爭。”江寧悅獰猙的說著,起身就往門外走。
薑婆婆朝丫鬟們一招手,快步跟上江寧悅,“七小姐,使不得,夜幕已降,您是未出閣的女子不可外出。”
“是啊,七小姐,老爺子要是知道肯定會生氣的。”其他丫鬟也勸阻她,這倒激起江寧悅的逆返心理。
她來顧家也有段時間了,但平時連三房的院門也出不去,個個都說她是大家閨秀,不可以拋頭露麵。
但她明明記得以前的顧佳穎刁蠻任性,是可以在安陽城橫著走的,怎麽到自己這親生的顧家小姐身上,卻是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
“你們不說爺爺又怎會知曉。”江寧悅不顧一切的往外跑。
薑婆婆耐心勸:“七小姐,明日就是七夕節,所有女兒家都可以上街看花燈,乞巧,不如讓老奴去和三夫人說說,帶您出去,到時您再找機會去找那不要臉的醫女。”
江寧悅終於被勸住了。
薑婆婆嘴角微微一勾,露出幾分不屑的神情。
待所有人睡下,薑婆婆突地坐起來,瞳孔驀地瞠大,眉間冒出一縷輕煙,微微一晃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遠在雲沐山莊的房間裏,桃花妖猛地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