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話就像一道天雷一樣,突然在她的世界裏炸開了平靜的天空。

她瞪大了眼睛,過去的糟糕記憶不可避免地湧了上來,包括那個早早就夭折了的孩子。

有些往事即便過去了,再提起來依舊是血淋淋的一道疤。

她閉了閉眼,“你說得對,我確實不配當一個好母親。”

她的情緒變得激動了起來,用力地推扯著他,想要把他趕出門外。

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她現在不想看到他。

可女人和男人的力氣天生就是有差別的,更何況謝良逸每天都堅持鍛煉,並不是那種柔弱易推倒的男人。

他輕而易舉地抓住她的手臂,然後稍一用力,就反過來將她緊緊地摟進了懷裏。

夏菲卻好像碰到了什麽髒東西一般,惶恐而厭惡地不斷掙紮著,“你放開我,謝良逸!”

她現在無法忍受跟他待在一起,更不允許自己待在他懷裏。

謝良逸沒想到她會反抗得這麽激烈,這樣來回反複的鬧著,他脾氣也漸漸上來了。

謝小念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他們旁邊,很擔憂地想要拉住他們的手,“老謝,美菲,你們不要這樣。”

正在鬧騰中的兩人沒有聽見他的話,甚至沒有發現他在旁邊,動作幅度大了一些,一不小心便撞到了謝小念。

兩個成年人的力氣對一個孩子來說已經足夠大,謝小念根本無法反抗,驚呼了一聲便狼狽地摔倒在了地上。

“啊——”

夏菲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更加想要從謝良逸懷裏掙脫出來,“小念!”

這次,他如她的願放開了她,一雙如墨般的眸子也緊緊地盯著地上的謝小念,透出幾分平時不易察覺的緊張。

夏菲在謝小念旁邊跪坐了下來,連忙把他扶了起來,前前後後查看了一遍他的傷勢,發現他隻是膝蓋和手臂上蹭破了一點皮之後,終於鬆了口氣。

“對不起,小念,我剛才失控了,沒有注意到你在這邊。是不是摔得很疼?”她有些心疼地看著那幾個不大卻也不小的傷口,滿目的自責。

謝小念懂事地搖了搖頭,隻是那皺起的眉頭泄露出了他的真實情況,小小的手緊緊地扯著她的衣角,有些緊張:“美菲,你放心,我沒事,隻要你們兩個不要再吵就好了,我害怕。”

夏菲聽到他的話,心裏更加愧疚了一些。

雖然她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但兩個大人在他麵前發生爭執,總會對他的心理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是她剛才被悲傷衝昏了頭腦,所以才會不管不顧地一心隻想把謝良逸趕走。

以前的事情已經不可挽回,她決不能再傷害到第二個孩子。

她趕緊到電視櫃下麵拿出了醫藥箱,挑出幾樣跌打腫傷的藥品,先用棉簽替他消了毒,才輕輕地給他上藥。

“疼嗎?”

“現在已經不是特別疼了,我是男子漢,沒事的,美菲。”謝小念說的是實話,隻有剛才跌倒那一瞬間特別疼,現在那股痛感已經慢慢消散了。

在她上藥的時候,謝良逸一直安靜地在旁邊觀察她的動作,細致而認真,看上去像是真的很緊張謝小念。

他的眸子微微失神,再回過什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替謝小念上好了藥,正在將醫藥箱重新收拾好,然後放回了它原來的地方。

謝良逸站在她身後,突然詢問:“你為什麽會說我打罵小念?”他無論心情再怎麽不好,也從來沒有這樣做過。

夏菲聞言,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情瞬間又有了起伏,惡狠狠地瞥了他一眼,走到謝小念身邊,把他胳膊上的衣袖掀了起來,露出一片青紫的痕跡。

她就這麽憤怒地看著謝良逸,也不說話,意思很明顯。

謝良逸沒有解釋,眼神微沉,看向了謝小念,果不其然發現了他心虛地低下了頭,不敢跟自己對視。

“謝小念,鬧夠了沒有?鬧夠了就跟我回家。”他的語氣很淡,但聽在謝小念耳朵裏,更像是風雨欲來的前奏。

謝小念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我不要……我要跟美菲在一起。”

他怕他今天回去就真的要挨打了。

夏菲還以為是他被謝良逸打怕了,不由得抱緊了他,將他護在了懷裏,輕輕慢慢地拍著他的後背安撫著他,“好,不回就不回,我會照顧好你的。”

“小念要是非要住在這裏也可以,我也要住在這裏。”謝良逸麵不改色地吐出了這一句話,衣冠楚楚的模樣看上去相當正經。

夏菲並不願意看到他,抬起頭來,冷冷地嘲諷:“沒想到謝總真是又壞又渣。打罵自己的孩子就算了,對女人也不忠誠。我勸你最好別沒事找事,小心胡小姐傷心就不要你了,女人的心思最敏感了。”

“她傷不傷心不用你擔心。但你沒有跟小念生活在一起過,更沒有當過母親的經曆,我怕小念留在這裏你會照顧不好他。如果你非要趕我回家也可以,但小念必須跟著我一起回。”

他把好話壞話都撂在這裏了,也是這麽久以來除了工作以外說的話最多的一次。

夏菲看著他,差點被氣笑了,抱緊謝小念,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謝總放心,我再怎麽不會照顧他,也不會像你一樣打罵他,這對孩子會造成多大的傷害你知道嗎?”

“那你把一個孩子從他父親身邊搶走,就不會對他造成傷害了麽?”謝良逸麵無表情地把她的話還了回去,態度很強勢。

眼看兩人之間硝煙又起,謝小念連忙拉住了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扯了扯。

“美菲,我就是不想回去,你就讓老謝留下來吧。”他替謝良逸說話,第一是心虛,第二也是真的不想離開他。

自從他有記憶到現在,基本上沒和謝良逸分開過太長的時間。

他們到底是父子。

夏菲心知肚明,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心軟同意了,“好,我可以鬆口。不過我家的房間不夠,這段時間就勞煩謝總委屈一下自己,睡在沙發上吧,我家沙發很長,應該勉強裝得下謝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