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後,依舊在下著小雪。

後院開了燈光,顯得舒適而溫馨。

兩個女孩子不怕冷地堆起來一個雪人,有模有樣,甚是可愛。

夏初酒特地找了一根胡蘿卜去給這個雪人做鼻子。

她興致勃勃地拿出手機來給這個雪人拍照。

“哈。”

背後傳來輕微的笑聲,夏初酒扭頭看去,是陳宇昊和江涔進來了。

她收起手機,“你們倆不是陪姑姑下棋去了嗎?”

陳宇昊說:“哪裏是我陪著下棋啊,都是涔哥陪我媽下棋的。”

夏語有著其他年輕婦女都不怎麽有的愛好,那就是下棋。

可是基本上找不到跟她愛好一致的人,但江涔可以陪夏語下幾局。

江涔慢慢踱步到夏初酒身邊,“這個雪人怎麽沒有帽子?”

夏初酒:“?”

他居然還知道雪人還有帽子?

“沒有帽子也很可愛啊。”夏初酒把胡蘿卜又努力往裏麵塞了塞。

漫天的小雪落下,被絲絲冰涼的風吹到女孩的發絲上。

江涔盯著她的側臉出神,她的睫毛又長又翹,竟然還可以接得住雪花。

“酒酒。”

他懶洋洋地出聲。

“嗯?”

夏初酒轉過身來,看見少年低眉,眼眸裏是點點笑意,像天上的星光都落入眼中。

江涔揚起嘴角,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你頭發上有雪哎。”

“……”

夏初酒覺得自己現在正常的反應應該是翻一個白眼,然後說“下雪了,頭上有雪不是很正常嗎”,但是不知為什麽她沒這麽幹。

盯著江涔那張禍害的臉,她慢慢吐出一個“哦”。

表麵上淡定得不行。

內心又在困惑又在咆哮:我什麽時候跟他站得這麽近了!這距離再近點都能親上了好嗎!

江涔繼續盯著她,好似她頭上的雪實在吸引人。

夏初酒受不了,隔了點距離,把頭上的雪拍掉。

雪眼見著越來越大,夏語怕幾個孩子凍壞了,把他們喊進屋。

韓惜鈺悄咪咪地落後,然後拽住夏初酒的手腕,“我真的感覺不一樣。”

夏初酒懵:“什麽不一樣?”

“江涔剛剛一直在看你。”這小妮子點點頭,誠懇極了。

夏初酒點了一下她的腦袋,“就你想法多。”

……

等洗了一個熱水澡,韓惜鈺感覺好舒服,愜意地往夏初酒的大**一躺。

“啊!酒酒,你的床怎麽會這麽舒服啊!”

夏初酒擦著頭發出來,笑了,“你現在看著就像一個慵懶的貓。”

“那也是最可愛噠!”韓惜鈺慢悠悠地坐起來。

盯著夏初酒半天沒動。

夏初酒:“傻了?”

韓惜鈺問:“酒酒,你到底喜不喜歡江涔?”

“……你換個問題。”

韓惜鈺想不通,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她吃不明白的瓜。

“可是我真的能看出來江涔喜歡你。”

夏初酒皺了皺眉,“我不覺得,你忘了之前開學的時候我們還非常不對付呢。”

“那也是以前了啊,人是要向前看的。”韓惜鈺說,“從前的江涔是高高在上的校草,對於女生真的沒有什麽耐心,可是自從你來了以後,江涔不再是從前那個江涔。”

跟夏初酒在一起的江涔,他好像也並沒有那麽高高在上。

夏初酒沉默了,她不是很明白什麽叫喜歡,畢竟她沒有喜歡過任何人。

“你難道沒有心動的感覺嗎?”韓惜鈺試圖開導她。

“……沒有吧。”

雖然在靠近江涔很近的時候,她會不由自主地緊張,但那又不是心動。

韓惜鈺長歎一口氣,往後一躺:“酒酒啊,我感覺你還沒有開竅捏。”

夏初酒把頭發吹幹,然後爬到**,跟韓惜鈺躺在一起。

她說:“我就算開竅了,也不能談戀愛。”

“嗯?”韓惜鈺側過身來看她,“為什麽?好學生不可以早戀?”

夏初酒:“不是早戀的問題,是……也可以算是這個問題,因為我爸爸不允許我談戀愛。”

“哦,可以理解,家長肯定都是不會讓我們在高中談戀愛,但是喜歡一個人是不由自主的。”

但夏朗與要比這個更過分,他甚至告訴夏初酒,在大學也不可以隨便跟別人談戀愛,因為他會安排一個很好的人,跟夏初酒在一起。

她當即就氣笑了,原來爸爸安排好的不止是她現在的路,連將來她要嫁給誰,都已經失去了選擇的權力。

實在是太可怕。

夏初酒幽幽地說:“我希望以後我喜歡的那個人,他也能喜歡我,一心一意地對我。”

“一定會的!”

“好了,睡覺吧。”

夏初酒關了燈,陷入黑暗。

高一時,安城中學。

夏初酒有個關係比較親近的男同學,名字叫陸晨。

他成績很好,所以夏初酒經常跟他討論問題。

久而久之,引起了夏朗與的注意。

一次回家,他把女兒叫道書房,語重心長道:“你現在還小,要以讀書為重。”

夏初酒不明所以:“爸爸,這次考試我可是還進步了。”

“進步了能說明什麽。”夏朗與擰著眉,“你和那個男生不要走得太近了。”

夏初酒懷疑自己聽錯了,隻覺得荒謬。

“你認為我跟陸晨談戀愛?”

夏朗與:“爸爸認為你是好孩子,自然不會早戀,但是你要知道,年少的喜歡是走不遠的,所以……”

“你想告訴我什麽?”

夏初酒的怒氣值一下子竄上來,原來同學之間稍微走進點就是早戀,就是心思不正?

“隻是不希望我的女兒走錯路,以後,你就不要跟這個陸晨再有往來了,爸爸會讓你轉到隔壁班。”

夏初酒覺得簡直不可理喻,要是真的轉班嗎,讓她怎麽麵對陸晨,怎麽麵對其他同學。

像是把一口莫須有的罪名扣在她的身上,讓她不能反抗。

夏初酒一字一頓:“我不同意。”

夏朗與也沒什麽好臉色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這是他們父女聊崩的最後一次,因為夏初酒轉學了,她直接違背父親的意願來到明城讀書。

高一讓她轉班,高三讓她出國留學,難道這輩子隻能聽父親的命令嗎?

那樣活著太累了。

夏朗與是個好丈夫,因為媽媽被他保護的很好,生活得很幸福,但是他未必是個好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