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一會兒，夏初酒竟然有點困意了，不過也正常，疼得一身冷汗，又一番折騰來到醫院，體力耗損累人。
她強撐著精神，在手機上玩消消樂打發時間。
玩著手機也依舊困倦，她的眼瞼都快合上，大約二十幾分鍾後，她聽見了急急忙忙的一聲：“酒酒！”
成功將夏初酒的瞌睡全趕跑了。
韓惜鈺是一路跑進來的，還喘著氣，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昨天見你不還是好好的嗎？怎麽今天就病了？”
好問題。
夏初酒有點難以啟齒，這麽大個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而且沒吃晚飯誰知道會導致這麽嚴重的後果。
含糊著說：“就一點小毛病，沒事的。”
韓惜鈺在她身邊坐下，感歎：“我記得你高中時候就身嬌體弱的，到國外也沒見著你學會愛惜自己的身體。”
夏初酒斂去眼底的黯然，到國外哪裏是不愛惜，是忙得沒時間愛惜。
“哦，對了。”夏初酒問起，“你在電話裏是不是還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但是最後電話掛了沒說成。
韓惜鈺眨巴了幾眼，也不知道怎麽說才好，最後頗有神秘感地笑了一下：“你等會兒，等會兒就知道了。”
夏初酒：“…？”
有什麽神秘的，不可以現在說嗎？
韓惜鈺道：“說出來就不驚喜了。”
夏初酒慵懶地靠在她的肩上，像隻貓兒似的，“不管有什麽驚喜，先讓我睡一覺吧，你沒來之前我都睡不踏實。”
“睡吧睡吧。”
韓惜鈺身上有種很好聞的果香調，大概是用了香水，但是味道不刺鼻，很好聞就對了。
夏初酒這麽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等到再次轉醒，夏初酒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鼻尖的香不再是淡淡的果香，而是被一種清洌的薄荷味道所代替，她朦朧地抬頭，“惜鈺，你……”
霎時，她竟分不清是否在做夢，但又實在真是，不像是夢。
看見那個熟悉的麵龐時，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何種反應。
心裏各種情緒翻湧，卻無言。
剛剛睡醒，本來腦子就不靈光，現在更是遲鈍，就跟電腦死機了一樣。
江涔轉過頭，看向夏初酒。
剛剛是側顏，現在就是正臉突擊。
曾經的少年成長了，眉目硬朗，褪去了青澀，叫人一眼就失了神。
夏初酒腦袋更加不靈光了，慢吞吞才吐出幾個字：“你誰？”
你、誰。
聽聽，這是什麽話，她是不是腦袋抽了。
江涔估計也沒料到她第一句話是這個，略微皺了皺鼻子：“掛水還會導致失憶？”
她腦袋也是秀逗了，“大概不會。”
因為剛剛睡著的時候是靠在江涔肩膀上的，導致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
夏初酒意識到這個問題，不動聲色地離遠了一點。
沒想到這麽快見麵，昨天韓惜鈺還說江涔現在不在明城，自然她也沒有做好跟他見麵的準備啊！
等等，還有一個問題。
韓惜鈺呢？
夏初酒眼神顯而易見的疑問，江涔淡淡從她的身上撤回目光，淡聲說：“她說出去給你買水。”
好敷衍的借口。
醫院有飲水機的，也有一次性紙杯，這不是明擺著給他們單獨相處的空間嗎。
江涔說完話後，誰都沒有再開口。
氣氛突如其來的沉默。
跟江涔比起來，夏初酒略顯局促，她抬頭看了看吊瓶，在她睡覺的時候應該換過一瓶了，現在這瓶還剩一半。
嗯……還有好一會兒。
“你打算在這坐多久？”夏初酒蹦出這樣一句不鹹不淡的話。
江涔的眉眼隱約透露著無奈：“韓惜鈺還沒回來，我難道要這樣丟下你一個人走嗎？”
夏初酒“啊”了聲，尷尬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好像尷尬的隻有她一個人，江涔從始至終都很淡定，仿佛他們不是多年未見，隻是昨日剛剛分別。
明明什麽都沒有提及，卻讓她愧疚橫生。
“你是因為不按時吃飯導致的胃疼。”
夏初酒驚訝：“你怎麽知道？”
江涔似有若無的歎息，眉眼生動：“問醫生的。”
“哈，我哪有飲食不規律，不過是昨晚忘記吃晚飯了而已。”夏初酒尬笑幾聲。
手上傳來星星點點的癢意，真是針紮的地方，她抑製住想抓一抓止癢的衝動，用說話轉移注意力，“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明城？”
江涔眼皮掀起，目光清涼地看了她一眼，看得夏初酒頭皮一麻。
“我是說錯什麽了嗎？”語氣弱弱。
夏初酒內心悲憤流淚，何時她在江涔麵前也這般沒有氣勢了。
要是說先前江涔說話的語氣是帶有溫度的，那麽現在就是微涼的語氣，讓夏初酒聽不出好歹：“我今天剛回來，那你呢？”
“我……什麽？”語氣比前一句還弱。
江涔這是鬧哪樣，怎麽整出逼問的氣勢來了，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剛剛她一睜眼，見麵那一下子情緒不還是相當穩定麽。
江涔微不可查的皺眉，“當然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夏初酒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手上那點癢意早就煙消雲散，心裏琢磨著要怎麽回答才能不讓江涔更生氣。
“怎麽不說話，想著怎麽編謊話來敷衍我？”
他眼眸漆黑，眼神透亮，一雙可以和星空媲美的眼睛，偏偏瞧著她時，讓她倍感心虛。
不是啊！明明什麽都沒做，怎麽就心虛了！
不過氣勢還是矮了一截，夏初酒咳嗽幾聲，移開目光：“我才沒有，就一個星期前剛回來。”
好在江涔沒有繼續施威，算是放過這個問題。
打量著他的神色，夏初酒輕聲補充道：“我有想過要見麵聚聚的，但考慮到你還有陳宇昊都不在明城，所以就沒現在跟你們說，惜鈺也是昨天剛碰見的。”
江涔臉色明顯有所緩和，“嗯。”
嗯……？是什麽意思？
夏初酒沒敢再問，現在這樣和平相處就挺好。
太久沒有這樣的時光了，隔著五年的時間，依舊能回想起當初年少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