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陣寒風伴著他這話尾,掃過地上綠心黃邊的落葉,又擦著禿了頭的枝丫猛地劃過,冷洌的觸感緊貼她的臉頰而過,刀刃劃過心尖一般的痛。

鼻間湧入的全是那熟悉又陌生的氣味,腦海深處藏得好好的一些事,在那寒風掠過周遭的一刹那,在那似冷似暖、似緊似鬆的懷抱裏,突然就要撞出她的唇間來。衛淇猛地一收手,指間合攏的瞬間,碰上他未收回的手,暖暖的。

這一暖,遇上心裏那股冷,糾纏的感覺讓她難受得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不敢抬頭,不忍抬頭。終究沒有勇氣再去看那雙忽明忽暗又閃透著火光的琥珀色眸子。

隻是怕看一眼,就會忍不住,任自己說出不該說的來…

耶律寧環緊了她,一邊摟著她往屋內帶著走去,一邊示意身後的人把那地上跪著的兩個侍女帶下去。

眉頭深深陷下去,眼睛盯著衛淇抿緊又微微顫抖的紅唇,看著冷風中她耳邊飄散的發,他忽而濃重地歎出一口氣,在踏過屋子門檻的那瞬,突然貼近她的頸子,不著痕跡地撒下一句:“這些日子,可曾有想念過我?”

衛淇細弱的身子頓了一下,腳下不停地跨進了門。

耶律寧背過身子,掀下自己身上厚重的外袍,隨手向地下一扔,再轉身時,映目而來的便是衛淇攢了淚花的眼底。

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雙他最喜歡的眼睛…耶律寧伸手便要去撫她地臉側,口中邊道:“這是怎麽了…”

才展開的胳膊猛地被衛淇一把拍下去。她轉了身子,往裏屋又去了幾步,邊搖頭邊道:“不曾想過你。從來不曾。”

耶律寧胳膊僵了下,臉上線條也緊硬了。跟著她往裏走去。

衛淇在床邊案幾前停了,也不轉身,就這麽背對著他,頭微微低著,抬手抹了下眼睛。道:“這段你不在的日子裏,我過得很開心。閑了讀讀書,做做繡活兒打發時間,把以前在天朝沒抄完地經文也叫人翻出來接著重新抄了。院子裏那個角落裏我找人種了點草籽,這案幾也是我找人新換的,寧王府地廚子那裏我也叫新添了幾樣菜。”她小停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帶了些哽咽,“我過得很好。每天都有許多事情做,府上的人從來也不來打攪我。我,從來沒有想過你。一次都沒有。”

耶律寧看著她的背影,不發一詞。眼底的顏色越發深了去。

聽不見耶律寧的回應。她慢慢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領口。又接著道:“所以,不管你做什麽事情,我都不在乎。所有地那些,都不在乎。”

耶律寧眸光閃了一下,向她靠了一步。

衛淇下意識地抬頭,一眼望進他的眼裏。

隻那一眼,淚水便再也抑製不住地湧了出來。

耶律寧眉間聳動,聲音是克製過後的冷靜,“真的不在乎?任是我做什麽你都不在乎?就算我要…”

衛淇突然聲嘶力竭地叫道:“我不在乎!就算你要納側妃,娶別的女人,我也不在乎!隨你想娶多少個,我統統不在乎…!”耶律寧臉色忽變,上前兩大步,猛地落過她,再死死按進自己懷裏。

懷中衛淇身子陣陣發抖,淚水決了堤似的瞬間沾濕了他的肩,如小貓嗚咽般,斷斷續續泣道:“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不在乎…”

濃重的鼻息響在她耳邊,還未反應過來時,下巴已經被他握在掌中使勁抬起來,再下一瞬,嘴唇被滿滿地覆上他地氣息。

是如狂風暴雨般的一個吻,毫不憐惜地將她拚命擠按著,似是想要將她揉進他體內一般。

難以呼吸,卻渾身都覺得熱,臉上淚水被他大掌一掠而去,被掌間厚繭壓過的是火辣辣地疼,心裏卻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

她兩隻手忽地探上去,扯緊了他的領口,卻不是要推開他,而是緊緊、緊緊、緊緊地將他朝自己拉攏過來。

耶律寧瘋了似地**她地唇,喉間滾出不規則的厚重喘息聲,兩隻大手猛地向下移去,三兩下解開了衛淇身上地厚夾襖,甩去地上。

伴著她的驚喘,他狠狠咬了她的唇,啞著聲音對她道:“你在乎,你在乎得要死!”

那目光灼灼,似要將她焚燒為灰。

刹那間她什麽也說不出來,心底裏數萬隻螞蟻爬過一般地搔癢,隻能狠狠狠狠地拽進他的衣領,湊近他,狠狠地回咬他一口,再一口…

感到他喘息聲越來越濃,身上衣物在他掌下飛速被剝離,她貼緊了他,唇移到他喉間,又是狠狠一

他悶地一聲吃痛,手上動作亦是停了。

她喘了口氣,抬頭看著他閃光耀目的眸子,探出舌尖,輕輕舔過之前被她咬過的地方,一下,兩下…

身子猛地被他打橫抱起,又重重扔進身後的床裏,她急促喘著,試著撐起身子,手上還未動作,就看見耶律寧沉重的身軀壓了下來。

耳邊隻聽見他粗喘著氣,聲音低啞到底的一句:“我等你這樣,等得太久了…”

火熱的男性鼻息在她唇間蕩著,她腦中意識被燙成了一片空白,不能思考,無法再思考,隻由著身上的他牽過她的手,慢慢撫上他厚壯結實的身子。

急促的喘息,燙熱的觸覺,隻覺得自己在飛速沉淪,那床側藏青色紗幔緩緩落下,覆了她的足,也覆了她的心。

屋外忽而閃過幾聲清脆的鳥鳴,她感到他火燙的身子在微微顫抖,然後她聽見他輕輕的一句:“從第一眼看見你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我的。”

她仰起頭,一滴細汗從下巴淺淺滑落,床頂密而美麗的花紋迷了她的雙眼。

心底裏那埋藏了許久的一切,在這一時統統排山倒海地湧出來,淹沒了她的眼,她的耳,還有她的心。

外麵的一切,屋內的所有,她都統統不再能聽見,不再能看見。

隻是她還來不及告訴他,她等他這樣,也等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