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礦區,本來年小井已經沒有了生命特征。
可抱著她的範鐵不死心,堅持要求去醫院,並且一路抱去醫院的。
沒想到,經過搶救,俗稱假死。
可是三個人滾下的這一路受傷程度不一。
因為範鐵是有保護意識的下去,所以傷勢最輕。
裏麵遊念汐的傷相對重,當場昏迷,又挨了一掌。一樣在醫院,不過是被監管的那種。
這次絕對跑不掉了!
因為,遊念汐活著麵對的更殘酷。
年小井是傷勢最重的那一個,雖然送來的救治讓她有了生命特征。
可著落的時候,她是直接頭部撞上尖銳的石頭。
緊急先做了開顱,雖然暫時保住性命。可她的活動技能基本全無,隻能依靠機器,危險期也沒有渡過。
醫生會診的結果是,醒來的幾率很小。持續一個月就是妥妥的植物人,再長,就是一輩子的植物人了。
病房裏,黎淺淺身子冰涼。
“植物,人……”黎淺淺顫抖著,看著褚梟關切的臉,呼吸沉重,“我,要去,看她……”
褚梟麵上沒有什麽情緒,隻是小心翼翼的抱著虛弱的她,墨眸深沉:“不行,你還在生病。”
聞言,黎淺淺紅著眼,苦澀:“我這,比起他們來,一點小感冒算什麽!”
“乖,你去了也隻是傷心。”褚梟擰著眉頭。
“陪我去好不好?我一定要去看看小井,就現在。”黎淺淺一臉哀求。
“休息。”褚梟低聲。
“我就去看一眼,不然怎麽能夠休息呢?!”黎淺淺抓住他的衣袖。
褚梟墨眸深深的看著她。
市內安靜了.....
半響後,褚梟歎氣:“淺淺,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你沒做錯什麽。”
黎淺淺張了張口,喉嚨中像是有什麽東西一樣,哽的難受。
默了默,褚梟墨眸犀利了幾分:“不許你怨恨自己。”
“沒……”黎淺淺低頭。
看著眼前憔悴可憐的樣子,褚梟心痛,伸手抓住她的雙臂,啞聲逼問:“孩子是你弄丟的?”
“……”
“你沒有逼著年小井跟著去,不是嗎?”
“……”
“你沒有讓方惟九去找你,不是嗎?”
“……”
“你沒有能力讓天下暴雨,不是嗎?”
“……”
“你更沒有神力讓那裏發生內澇出現泥石流,不是嗎?”
“……”
“年小井不是你推下去的,不是嗎?”
“……”
“你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是嗎?”
“……”
“這些都不怨你,而且,抓到了人,你還是有功的。每個人的決定都是自己做的,旁人逼不了,你不要背負太多了。”褚梟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幾連逼問,沉默寡言的褚梟逼問著。
這,讓本來就有些懵的黎淺淺更是在發燒中,暈暈乎乎。
最後,她咬著唇瓣:“我就是去看看他們……”
深深地歎氣,褚梟讓步了。
旁人說的再多,有些事情必須自己走出來。
出去的時候天已經晴了,仿佛之前的災害都是一場夢。
兩人剛進醫院,大廳的電視就在播放內澇的情況。
忍不住抖了抖,黎淺淺抱緊了褚梟的手臂,有些渾身發寒。
電視還在播放,內容黎淺淺根本沒有聽清,隻是被傷亡數字,刺的覺得刺骨的冷。
死了76個人……
災難無情,一場暴雨這麽多人喪命,生命,真的很脆弱……
褚梟伸手攬著她,寵溺的安撫著她。
緩了緩,黎淺淺定了定神,現在不能沉浸在悲傷裏。
來到年小井的監護室,門外都是熟人。
首先是,一晚的時間蒼老了不少的年媽媽,麵無血色的靠在牆上,神色沉痛。
範鐵蹲在牆角,抱著頭,身上到處都是繃帶,狼狽不堪。
坐在椅子上的畢笙源有些呆滯,本來快要做新郎,可如今……
霍子晉和結巴妹,一左一右在年媽媽旁邊。
身形晃了晃,黎淺淺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身婚紗的年小井,可是下一息就被自己連累,生死不明……
緩緩上前,她的聲音顫抖:“阿姨,對不起,對不起……”
“淺淺來了啊!”年媽媽像是剛回神,看著她,扯了扯嘴角,拉她坐下,“快坐,聽說你有身孕,不能久站。”
向上望著,黎淺淺想把眼淚逼回去。
年媽媽的笑容態度太過溫和慈愛,與遊念汐想比,後者就是魑魅魍魎。
輕輕靠在年媽媽身上,黎淺淺哽咽。
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安慰的話過於蒼白。
“淺淺,你臉色很不好,應該好好休息。”年媽媽看著她慘白著臉,慈愛的勸著,像是對女兒一樣。
說著,年媽媽像是想到了什麽,拍拍她的手:“傻孩子,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都是命。都是小井自己的決定,不要內疚,知道嗎?”
喉嚨酸澀,黎淺淺甚至不敢看慈愛的年媽媽:“如果當時我……”
“世上就沒有如果。”輕歎,年媽媽豁然,但是神色蒼涼,“我活到現在,很多事看的很淡,小井像我啊.....”
頓了頓,年媽媽看了範鐵一眼,再次歎氣:“她這樣做,我不感到意外。”
“年媽媽……”黎淺淺泣不成聲。
“孩子,人的一生遇到的事情很多,這是不關你的啊!小井就是這樣的性子,怪不了誰的。”年媽媽慈愛的安慰著。
黎淺淺緊緊握著手,本該被安慰的年媽媽反而來安慰她。
她看著年媽媽,想到了自己的媽媽,心裏酸澀。
現在自責無用,要渡過這個坎。
伸手,握住年媽媽的手,黎淺淺神色堅定:“她會醒來的,一定。”
“看命吧。”年媽媽歎氣,忍不住捂著胸口,呼吸緩慢。
趕忙伸手給她順著氣,黎淺淺沉默。
旁邊幾人也是沉默。
過了一會兒,抱頭蹲著的範鐵抬頭,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阿姨,您去休息,我在這裏守著,一有情況就去通知你。”
範鐵望著褚梟:“快帶淺淺回去,孕婦別在醫院多待。”
“嗯。”褚梟沉聲應著,看著黎淺淺。
發著燒的黎淺淺,額上都是細細的汗:“生病要運動,這樣好得快。”
褚梟心中拉起了警報:“回。”
扶了扶額頭,黎淺淺看著褚梟的冷臉,咬了咬牙,慢慢站起來,也知道為了孩子應該休息一下。
褚梟拉著黎淺淺剛走沒多久。
安靜的走廊就響起了急匆匆的腳步,三個人趕來。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畢笙源尋聲,站起來:“爸爸媽媽姑姑,你們怎麽來了啊?”
三人瞪了他,先跟年媽媽打招呼:“親家母,小井的事情也是剛聽說,情況怎麽樣了?”
他們也是趕來參加婚禮的,誰知道會遇到這種事。
聽年媽媽說了情況,三人臉色不好了。
辛苦將孩子養大,要攤上植物人的媳婦?!
畢家媽媽一把拽著畢笙源:“來,有事跟你說。”
畢笙源坐在那裏,擰了擰眉頭,不動:“在這裏說。”
畢家父母對望了一眼,然後再和他姑姑交換了眼神。
畢家媽媽漲紅了臉,心一橫:“親家母,小井這孩子很好,這事誰也不想發生的,有件事,我,要與你說……”
聞言,年媽媽神色平靜,淡淡笑著:“說吧,沒什麽不可說的。”
畢家媽媽咽了咽口水:“我們也是難過的,可是我們家是獨子,現在發生著這種事,兩人還沒有領證,法律上也……”
意思不言而喻,不想接受這飛來橫禍,受了植物人媳婦。
蹲在那裏的範鐵,扭頭,臉色陰沉。
年媽媽閉了閉眼:“我懂的。”
她是一個讀過書的軍嫂,又是一輩子的老師,在對方一開口,就知道要說什麽了。
都是母親,這決定可以理解的。
年媽媽望著畢笙源,慈愛的笑了:“回去吧。你們的婚事,就此作罷,就當是小井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