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不哭。”拍著她,範鐵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笑著捏了捏鼻子,“哥哥不是教過,要堅強的嗎?”

“沒,沒哭!”揉著鼻子,年小井緊緊的抱著他,害怕他突然離開一樣,占有欲十足,努力想忍住不哭。

她抽泣著:“小井,堅強。”

“堅強。”範鐵拍著她,稍微把她移開一些,忍不住低聲問,“怎麽不吃飯啊?”

小井低頭不敢看他,腦袋埋在他胸口,緊緊拽住衣服,害怕他生氣,委屈的扁嘴:“因為,哥哥,不在。”

“下次,不能這樣了。”範鐵板著臉教育著。

聞言,小井眼眶紅了,她此刻就像是一個有了唯一依靠的孩子,毫無保留,不再怕他。

“你,做,錯事。”

“什麽錯事?”範鐵有些疑惑。

“你做錯事,還凶我!”年小井沒有抬頭,有理有據,“哥哥,說過,六點前回來。”

在她的控訴中,範鐵僵了僵,抱著她軟軟的身軀,歎氣,伸手擦著她的眼淚,揚起唇角。

“別哭了,今日有一個臨時事情要處理,晚了些。不是說過,我一點會回來,不許不好好吃飯,知道嗎?”

吸了吸鼻子,年小井點頭。

看著她憋屈和抽泣的聲音,範鐵心裏心疼,伸手抱起她,放到床邊坐著,然後吩咐準備晚餐。

做完這些,他回頭才到目瞪口呆的畢笙源。

安頓好了年小井,範鐵笑著請他去外麵坐坐。

兩人坐在沙發上,有些相顧無言。

範鐵笑著先開口:“今天,讓你看笑話了。”

畢笙源緩緩搖頭,目光複雜的看著他,心情複雜。

今日的小井是不曾見過的樣子,範鐵也是萬萬沒想到的樣子。

現在的範鐵頭發是短寸,讓他本來英俊的臉更堅毅了幾分,整個人比起之前,少了輕浮,多了些內斂。

與那個張狂不懂得考慮別人感受的紈絝子弟,截然不同。

現在的範鐵,絕對是一個值得托付的男人了。

似笑非笑,畢笙源感歎:“能想到,你這段日子的艱辛。雖然我自認為曾經愛她,可比起你,我自愧不如。”

看著他,範鐵揚了揚唇角,拿出煙,給了畢笙源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深吸一口。

對麵的畢笙源看著,伸手:“借個火唄。”

範鐵把打火機遞過去,笑的有些痞:“不是不會吸煙嗎?”

“試試。”畢笙源不太熟悉的點煙,然後一口下去咳嗽著。

見狀,範鐵起身倒杯水給他,沒有說小井,像是朋友一樣問了句:“在那邊順利吧?”

聞言,畢笙源有些吃驚,然後笑了:“還行,謝謝你替我鋪好了人脈資源。”

“與我不相幹,你要有本事才能扛起來。”範鐵搖頭繼續吸煙。

“嗬,在這裏,沒有人脈,本事算個屁。”畢笙源認真的說。

範鐵眯眼,吸煙,沒有說話。

見他沉默,畢笙源怕他誤會了,解釋著:“範總,我今天隻是作為朋友來看看,盡一點微薄力量,盼她快好起來。”

“我知道。”範鐵挑眉看著眼前的人。

這是他曾經無數次嫉妒的人,因為這個人就要擁有自己最愛的女人了。聽說婚訊的時候,那種蝕骨的感受,現在想起來都窒息。

其實,那場意外,受益者是他範鐵,如果沒有那次,一切都將不同。毫無疑問固執的小井肯定會嫁給眼前這個男人.....

現在,他心裏害怕,小井恢複記憶認出畢笙源才是她選定的托付終身的男人。

思及此,範鐵笑了,拿著煙的手緊了緊,感歎:“其實,你就是回來搶她的也沒事。如果小井是你的,早晚都會是你的。”

畢笙源愣住,完全想不到這個通透的話是範鐵說出的。

這跟當初那個一定要得到的紈絝子弟,完全不一樣。

他剛想說什麽.....

門口是年小井驚恐無措的聲音:“小井,是哥哥的!”

說完,她走來,一眼都沒有看畢笙源,而是坐在範鐵旁邊,下意識就抱著他的腰,孩子氣的蹭著手臂,固執的說:“不走,小井。”

一驚,範鐵趕忙滅了煙:“你都聽見了?”

聞言,年小井埋頭更低,執拗的說:“不走,哥哥,也是。”

心抽疼,畢笙源扭頭,沒有說話。

是,他一直愛年小井,也是費力才追到的。可心裏也明白,即使是感情最好的時候,她也是保持距離,沒有什麽親密舉動。

而,她和範鐵拿著自然的依戀,雖然是在生病的時候出現,也明白那意味著什麽。

就是,年小井從未愛過畢笙源。

所以,這是當初選擇離開的一個原因,他很現實,得不到愛情,那事業呢?

範鐵不想讓畢笙源過於難堪,把年小井推離了一些,把麵前的水杯拿過來:“先喝水。”

年小井拿起喝了口,乖巧的笑著看著他:“小井,乖嗎?”

“是,小井最乖。”範鐵笑著捏了捏她的臉,但是隻能把她支開,“快去吃飯,哥哥還有.....事情和這個朋友聊。”

下意識不願意把哥哥這個稱呼給畢笙源……

聞言,畢笙源心裏歎息。

“嗯。”小井點頭,可手沒有移開,還是蹭著,還低聲,“有眼無珠是哥哥。”

範鐵笑著疑惑的看著她:“今天連成語都會了,知道這個成語是什麽意思嗎?”

“知道。”年小井用力點頭。

“哦?”範鐵挑眉。

怎料,年小井認真的糾正:“他,不是朋友。”

心悸,範鐵有些僵硬:“那是……”

默了默,年小井一個目光都沒有給畢笙源,而是在耳邊輕聲:“煩人,他!”

天真無邪的話,雖然是低聲了些,可足夠讓畢笙源聽到。他苦笑,明顯是記恨剛才追問是不是認識自己了。

可,他也有些心酸。年小井已經徹底不會屬於自己。七個多月的念想,散了.....

畢笙源歎氣,看著那兩個人,笑著:“小井會開玩笑,進步大。”

揉了揉她的腦袋,範鐵笑著解釋:“抱歉,她不是有意的。”

聞言,畢笙源聽著家長一般的解釋,心中酸澀。

“單純挺好,這種單純我已經沒有了。其實小井一直這樣也挺好,為什麽讓她做回之前的她呢?那時候的她,多壓抑.....”

聞言,範鐵皺眉,半開玩笑:“這事,哥哥我不能做主,需要她自己來定。”

氣氛是有些詭異的,要是之前,誰能想到會有今日的狀況呢?

可,年小井已經屁股長刺一樣,有些焦躁,一直摩來摩去的,不時看著範鐵,拽著衣服。

等到最後,她實在是忍不住,皺眉輕聲:“讓,朋友,走,哥哥,好不好?”

這,畢笙源和範鐵對視一眼。

畢笙源看著她:“為什麽要讓我走啊?”

年小井根本沒有看對麵的人,老實的說:“哥哥上班,很累。”

範鐵閉上眼睛,心裏感動的不行。

而,對麵的畢笙源有些欣慰,有些尷尬。

畢竟,她能好起來,也是他期盼的。

接下來,兩人隨意聊了幾句,範鐵有些心不在焉,畢笙源苦笑,然後就告別了。

畢笙源走出去的那一刻,突然明白了。

其實,範鐵是最適合年小井的男人。從此,他應該消失在年小井的生命中,此生不見……

幾分鍾後,兩人坐在飯桌旁,範鐵幫她夾菜,似乎不經意的問:“小井,喜歡剛才那位嗎?”

心裏鄙視著自己,沒有真的豁達。

皺眉吃著飯,年小井疑惑的問:“哥哥,什麽是,喜歡?”

瞬間,範鐵僵住。

自認為愛了她這麽多年的他,對這個詞,一時間也沒有合適的解釋。

最後,他沉默,幫她擦嘴:“喜歡就是看見他就很開心,在一起很開心,做什麽隻要和他在一起,都很開心。”

“哦。”年小井吃著東西,迷茫的想著,突然眸光亮了,歪頭,認真的說,“哥哥,我,喜歡你!”

心窒,範鐵愣在那裏。

年小井是個內斂的人,在一起就算愛的不要不要,也不會把喜歡和愛掛在嘴邊。

記憶裏,這是她第一次正經說的喜歡.....

激動一下,範鐵眸光閃爍,一把握住她的手:“小井,是喜歡哥哥!小井,是喜歡範鐵?!”

看著他嚴肅的樣子,年小井不解了:“範鐵,不就是哥哥嗎?”

笑了笑,範鐵鬆手,撓頭,確實急切敏感了,有了邏輯錯誤,還被她抓住了。

“吃吧!哥哥知道了。”

“哦。”年小井繼續乖乖吃飯。

而,範鐵眯眼,享受這一刻的平靜。

對剛剛的急躁反應有些好笑,看著她單純幹淨的一舉一動,覺得歲月靜好。

他伸手,整理了她額前的碎發,指尖頓了頓,吻在額頭,鄭重:“小乖,哥哥也很喜歡你。”